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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寻找橡胶树(第1/2页)
如今在自贸区的工坊上工，工钱丰厚、顿顿有肉，家里不仅盖起了明亮宽敞的红砖大瓦房，孩子还能送进村里的学堂识字，好日子一眼望不到头，谁人脸上不带着奔头？
一抬眼瞧见缓辔而行的王金珠，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自发安静了些许，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谨而热切地躬身行礼：
“见过夫人！”
“夫人好！”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透着发自肺腑的爱戴与敬重。
“都下工了？快回吧。”
王金珠眉眼含笑，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坐在马背上一一颔首温和回应。一路穿过热闹的厂区主道，融融的暖意在心头流淌，直到行至自家大宅门前，她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迎上前来的门房。
迈步走进院子，白日里商议婚事的喧嚣早已散去。
陈书洁赶了一路风尘，定下了聘礼单子后，便早早回了她自己在下河村的那座小四合院歇息；周喜凤与叶小雨也都各自回了自家，几个哥哥和侄儿们在自贸区内都有独立的院落，平日里各守其业，晚膳时才会聚到老宅。
偌大的三进院落里，此刻显得格外温馨静谧。
庭院一侧王桂兰正安闲地坐在平整的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前头。
院子中央，几个可爱的小豆丁正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追逐嬉闹。
四岁的王景阳像个小大人似的张开手臂，护着身后刚学会利索走路的妹妹王知瑜；另一边，叶小雨家三岁大的王知柔牵着刚满周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弟弟王景禄，银铃般稚嫩纯真的笑声在青砖石板间回荡开来。
旁侧的几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护在四周，生怕小主子们磕着碰着。
王大力显然是刚领着这帮小家伙从外头自贸区的街市遛弯回来，手里还攥着几串糖葫芦和捏得惟妙惟肖的面人，满是风霜的老脸上笑得合不拢嘴，满是纵容与慈祥。
而在石桌旁，王天放正陪着老丈人低声说着闲话。
听见门口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王天放耳廓微动，转头望见王金珠进门，深邃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当即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很自然地抬手替王金珠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嗔怪：
“你这一声不响的又跑哪儿去了？一下午都没见着你人影，若非门房说你出了门，我还当你在内室歇午觉呢。”
王金珠迎着丈夫温存的目光，抿唇轻笑，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院里走：
“左右闲着无事，去后山工业区转了一圈。明玉心里老惦记着那台蒸汽机，我便替她去瞧了瞧他们的进度。”
王天放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叹道：“你啊，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正说着，那头跑得满头细汗的王景阳瞧见了王金珠，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登时迈开小短腿，像只肉滚滚的小兽般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姑奶奶！姑奶奶抱！”
王金珠心头一软，弯腰一把将这四岁的小胖墩抱了个满怀，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梁，打趣道：“哟，跑得跟个小泥猴似的，又跟着你太爷爷去哪儿淘气了？”
“去……去河边看大水车了！”王景阳抱住王金珠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表功，“景阳乖，没往水里跳，太爷爷还给买了糖人吃！”
后头跟着的王知瑜、王知柔也迈着细碎步子围拢过来，扯着王金珠的裙摆，娇娇软软地唤着“姑奶奶”，逗得王桂兰在石凳旁直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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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琉璃灯点亮。
王云帆与王云舒兄妹俩一前一后归来，紧接着，三个哥哥带着家眷也陆续进了门。
一时间，正厅内灯火通明，满屋子都是热络亲昵的笑语声。
席间佳肴满桌，推杯换盏，一顿家宴热热闹闹地吃到二更初，三个哥哥才各自领着媳妇、儿子媳妇与孙辈们告辞，欢欢喜喜地回了各自的院落。
待前厅收拾妥当，王金珠便将王云帆与王云舒叫到了书房内。
王天放温了一壶清茶端进来，随手带上了房门。
书桌上烛火明亮，王金珠取出一叠厚宣纸，缓缓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纸上以极细致的墨线勾勒出一种从未见过的乔木——枝干挺拔高大，掌状复叶生着三片椭圆形的小叶，枝头还细细描画着划开树皮后、下方悬挂瓷碗盛接白色乳汁的剖面详图，旁侧密密麻麻注满了生长习性与辨识要诀。
王云帆和王云舒凑上前去，目光落在图纸上，皆是神色一凝。
“娘，这是何种树木？”王云帆神色微凝，敏锐地察觉到此物必定非同寻常。
“这叫三叶橡胶树。”王金珠在圈椅上坐下，神色郑重，“下午我去后山，他们研制的那台蒸汽样机，卡在密封垫片和传动皮带上了。动物皮毛和草麻经不住高温高压，唯有经过硫化熟制后的橡胶，才能扛得住蒸汽的磨损与拉扯。”
“我虽留了以杜仲胶加硫磺烘烤的法子让他们应急试验，但本土杜仲树生长迟缓、出胶量极少，顶多支撑一两台样机。若是往后钢铁龙船、重型工坊、乃至铁轨车全面推开，这点杜仲胶无异于杯水车薪。”
王金珠抬手指向图纸上的树木：“而这种三叶橡胶树，一刀割下，乳胶如泉，是真正能源源不断供养千百台蒸汽心脏的神物。只要有了它制成熟胶，不仅蒸汽机能成倍提速，将来的铁轨车、万吨钢铁轮船，密封构件乃至各类减震器具，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跃升。”
王云舒眼前骤然一亮，急切问道。“娘，那此物生在何处？我立刻派商队去采买引种！”
“大梁本土气候偏凉，并无此物。”王金珠摇了摇头，目光深远，“据我推算，此树极喜高温多雨，多半生长在极南之地的热带密林、群岛深处。”
王金珠将图纸推到王云帆面前：“帆儿，你以改革统筹局的名义，将这份图纸拓印成册，送往东海矿区与南海各处水师大营。同时传令给远洋商队与驻防军旅，抽调精锐探索船队，备足火炮、粮草与精通格物农事的皇家学院学子，专程往南洋各岛、乃至往更南的极热海域探查巡访。”
王云帆神色肃然，郑重其事地将图纸接在手中，躬身长揖：“娘放心，儿子明日早朝后便与陛下细禀此事。”
王云舒亦是展颜一笑，傲然道：“娘，商队那边不必忧心，凡出海商船皆备画册对照搜寻，军民并举，定能尽快将其寻回！”
王天放端着温好的清茶上前，给几人各自斟上一杯，茶香袅袅中，他看着两个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女，眼中尽是欣慰。
大事既定，又商议了片刻关于后山试验场调拨银两的细节，王金珠见夜色已深，便挥了挥手催促二人早些歇息。
兄妹俩行礼告退，脚步轻快地出了书房，各自带着一身昂扬的干劲融入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