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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多虑了。”
李半城笑了一下，斟酌的开口。
“当时就是跟邱总那边有些合作，他租我的柜台，我供他的货，生意谈不上大。你拿下那家店是你的本事，挡生意谈不上。”
“那就好。”
林昭像是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开心的道。
“李总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超市这行干得还行，但珠宝这块是真不懂。”
“对了，正好我们分店那边珠宝柜台还没开，李总做了二十年，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话一出，李半城的笑容凝了一瞬。
他盯着林昭看了两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讽刺的痕迹。
林昭的表情很真诚。
但这每一句话落在李半城耳朵里，都觉得很别扭，他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李半城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林总，我想我没义务教您。”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昭的声音却从身后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居然还有点失落。
“那好吧，李总慢走。”
他说着也跟着站起来，然后看到李半城的身影还在视线之内，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过几日我准备在分店开设昭阳珠宝的柜台。”
“到时候想把港城那块龙血翠原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毕竟之前好多人联系我想买，这次正好让大家一起瞧个清楚。李总，您有空也来掌掌眼。”
这时李半城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林昭这句话说完，明明地面光滑，他的腿却不自觉软了一下。
鞋底在门槛上绊了半寸，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才稳住。
李半城没有回头，而是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包厢门开着，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他重新坐下来，把桌上那壶菊花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
阿杰这时候推门进来，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林昭，问道。
“他怎么了？脸白得跟见鬼一样。”
“不知道。”
林昭端起杯子，“可能是心虚吧。”
“你跟他聊什么了？他为什么心虚。”
“没什么。就是跟他说咱们要开珠宝柜台，请他到时候来看看。”
林昭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他不是一直想看嘛——让他看。看得见，摸不着。”
阿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你这人，是真记仇。”
“我记什么仇了？他针对我，我还让他看好东西，这叫做以德报怨。”
林昭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辩解。”
“……”
阿杰不想理他。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林昭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小何把昭阳珠宝开业展出的宣传海报做好发了出去。
都不用宣传“龙血翠”一出来，直接火出了云城。
“龙血翠？就是港城那块？”
“我之前听人说过，说切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傻了。”
“真的假的？这种级别的东西拿来超市珠宝柜台展？”
“昭阳珠宝是什么？林昭又开新业务了？”
“楼上的你有多久没上网了。之前有主播直播的，林昭也占了一部分份额。”
“而且陈家三兄弟都卖给了沈家，现在只有林昭手里有了。”
“这次要来腥风血雨了。”
然后是行业群里的反应。
最先转发的是几个珠宝垂直领域的博主，配文大多是震惊的表情包加上“什么情况”的疑问。
紧接着有人把当初港城那场私人品鉴会的旧帖翻了出来。
总之林昭手里那份是唯一还在外界视野里的。
“等等，陈家三兄弟手里的居然没被周老拿走？”
“小道消息，拿走的那一方跟周老不相上下。”
“那这次林昭展出，周老会不会来？”
“不好说。但周老对龙血翠那个执念，估计八九不离十。”
与此同时，港城半山，周家大宅。
周鹤亭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放着昭阳珠宝那张宣传海报。
他看了大概有十分钟，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书房的博古架上摆着一排翡翠摆件，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拍卖会上的压轴货。
但此刻跟屏幕里那块红底金线的石头一比，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这小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当年在陈家三兄弟开出来的时候。
他出价十亿。但是当初人家没想出，直接锁在了保险柜里。
后来听说陈家三兄弟要出手，他也去了。
但没抢过，份额进了沈家。
不是钱的事儿，是陈家要做生意。
从那以后，周鹤亭惦记的只有林昭手里这些了。
直到现在，他终于有动静了。
周鹤亭把平板放在膝头，手指在屏幕上那块石头的轮廓上慢慢划了一圈，开口喊道。
“敏生。”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一副细框眼镜。
他叫许敏生，周鹤亭的徒弟，从小就跟着他。
如今圈里有名的珠宝商人。
没人知道他手里有多少资产，但他们知道在港城只有周鹤亭能使唤动许敏生。
而许敏生会为了周鹤亭倾家荡产。
许敏生问道。
“师傅，什么事？”
“帮我买个票。”
许敏生讶异：“您要去哪儿？”
“江城。”
许敏生愣了一下。
他不由得在脑子里飞快地把周鹤亭下周的行程过了一遍。
周一基金会理事会，周三跟北京来的藏家见面，周五深市拍卖行的预展。没有一个跟江城有关。
“师傅，下周我们没有江城的——”
“把周三和周五的推了。”
周鹤亭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下周六，我要去江城。”
许敏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海报，看到龙血翠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师傅为什么这么做了。
于是，他也不问了，只是点了点头道：“好的。那不如我们自行过去？对了，要通知江城那边的接待吗？”
“不用。太麻烦了，还要被查，直接算私人行程就行。”
许敏生又点了点头，直接承诺。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