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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长缩着肩膀，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我们正在查，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但那个女人根本听不进去。
“交代？什么交代？我女儿现在还在里面躺着！你看看她的脸！你进去看看！”
女人似乎想到了女儿的情况，越说越激动，松开她的衣领，扬起手就朝女店长的脸扇过去。
女店长也不敢躲，就是条件反射地闭紧了眼。
“啪——”
巴掌声响起。
女店长却没有感到疼痛。
她小心睁开眼，只见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左脸上。
女店长睁开眼，看见的是林昭的侧脸，上面正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她愣了一秒，然后失声喊出来：“林总——”
那女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就是老板？”
她的情绪不但没有因为打错人而缓和，反而更激动了。
“你们这些黑心商家！不得好死！”
旁边的警察皱眉，快步走过来，隔在林昭和女人之间。
“这位女士，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会依法处理，打人是违法的。”
“我打人违法？他们卖毒食品就不违法？”
女人看到警察帮他们，声嘶力竭地喊着，索性没有再动手。
林昭摸了摸脸，左边脸颊火辣辣的。
他放下手，声音压得很稳，询问道。
“您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被他这语气堵了一下，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反而是旁边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店长小声道。
“林总，已经洗过胃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正在输液观察。”
“嗯。”
林昭说。
“女士，孩子没大事。该我们负的责，我们一分不少地负。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孩子好好休息。”
“您先坐下，我去跟医生确认一下情况，回头马上给您答复。”
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一个女警察扶着在候诊椅上坐下了。
她不再骂了。
林昭见状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
女店长跟在后面，眼睛还红着，不住的道歉。
“林总，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
“别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林昭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他吩咐道。
“先去把几位家属的情绪稳住，费用的事让他们不用担心，超市全部垫付。”
“好，我这就去。”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
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已经转到了普通观察室，只剩下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还在输液。
警察走过来，跟林昭交代了几句后续配合调查的事，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
医院里的家属也渐渐平静下来，几个店长分别守在不同的病房门口，随时帮忙跑腿。
林昭在医院待到很晚。
阿杰中间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超市那边已经封存了所有同批次的散装卤制品和凉拌菜，采购记录也调出来了，等明天一早送质检。
林昭说好，然后挂了。
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左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已经开始发青了。
旁边椅子上那个刚才差点挨打的女店长还没走，就坐在林昭旁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林总，您脸要不让医生也处理一下……”
“没事。”
林昭说，“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女店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
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林总您也早点回”。
林昭点了点头，目送她出了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才靠着墙慢慢呼出一口长气。
今天的事儿发生得太急了，林昭脑子还是晕的。
他靠在墙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散装卤制品，凉拌菜，十几个客人同时出现症状。
如果是超市的问题，那问题一定出在供应链或者储存环节。
但林昭不相信是超市的问题。
昭阳超市对生鲜熟食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所有散装卤制品和凉拌菜，当天就要出清，卖不完的晚上十点以后全部报损销毁，绝不过夜。
甚至店里有些员工觉得可惜还想带回去，林昭宁愿给他们购物卡，也要处理了。
整个流程都是阿杰执行的，为了以防有人做手脚，每天晚上都还有报损记录和监控留档。
鸭脖鸡爪这些卤货，保质期就一天，过了当天要是还能出现在货架上，那除非有人把监控和台账全改了。
林昭揉了揉眉头，脑袋有点胀。
虽然知道有人在搞事。
但这个判断他现在没法跟任何人说，因为所有证据都还没出来。
正想着，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小鹿。
“林昭哥，你在哪？”
小鹿的声音里全是担心。
“医院，准备回去了。”
“你没事吧？我听说今天——”
小鹿今天不舒服，就没来，看到阿杰一直没回来，在网上刷到了一些片段。
阿杰的手机没打通，她才来问林昭的。
“没事。”
林昭打断她。
“你身体怎么样了？”
小鹿开口道：“我没事儿了，就是普通感冒。”
林昭点点头。
“好，那你辛苦一下，跟店长们说一下，安排大家先休假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工资照发。”
小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答应了。
挂了电话，林昭又在墙上靠了一会儿，刚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走来两个护士。
一个圆脸，扎着低马尾，手里端着输液盘。
另一个瘦高个，推着换药车。
两个人边走边小声说着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次送来的人，发病时间都差不多。”
圆脸护士说。
“我也觉得不太对。”
瘦高个接话。
“普通的食物中毒哪有这么同步的。一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快的两三个小时，慢的隔天才发作，哪有十几个人前后脚全倒了的。”
“值班的时候我听急诊科那边也在嘀咕，说更像是人为添加了什么东西，剂量还不小。”
“人为？”
瘦高个觉得好笑，忍不住说
“一个超市又不是搞间谍的，谁费这劲往食品里加东西。”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这超市之前在网上的口碑不是挺好的吗，这下可麻烦了。”
两个人说着走远了，转进配药室，门一关，声音被隔断在了里面。
林昭眼神慢慢变了，他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迈步往电梯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