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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活不忙活，你们回来她巴不得多炒几个菜。”
老李说完就大步往厨房那边去了。
陈海看着老李的背影消失在侧门，转过头对林昭感慨了一句。
“李叔头发白了不少。”
“年纪在那摆着呢。”
林昭说着往主屋走，非常自然的招呼他们。
“走吧，陈爷爷在里面。”
推开主屋的门，客厅里凉丝丝的。
陈望田窝在客厅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按摩椅上，椅背调成了半躺的角度，脚那头微微翘起来。
七十多岁的老头了，头发倒是黑的多白的少，脸上也没几块老年斑。
基地的事他还在管，但只抓大方向，具体的事都交给了下面的人。
之前的爱好是刷短视频，然后被林昭开发现在年轻人喜欢吃的小东西，从林昭开了直播工会，又喜欢看直播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她大孙女。
听见门响，陈望田眼皮都没抬。
“小林来了？厨房今天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说完又哼了一声，大概是按摩椅滚到某个酸胀的穴位上了。
“陈爷爷。”
林昭走到按摩椅旁边，让他看过去。
“您看看，还有谁来了。”
陈望田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昭身上，然后慢慢往旁边移，从陈海移到陈江，又从陈江移到陈河。
三个儿子并排站在客厅里，表情各有各的不自在。
陈望田看了他们大概有三秒，又把眼睛闭上了。
“回来啦。”
声音不咸不淡的，显然是不开心他们这么久回来一趟。
“爸。”陈海率先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凑近了一点，“您怎么又在按这个？上次医生不是说让您少用这个，颈椎受不了。”
“医生还说让我多运动呢，你怎么不去帮我把我那几亩地翻了？”
陈望田睁开眼看了大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刺。
“我天天早上五点起来遛弯的时候你们还在被窝里躺着呢。”
陈海被噎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陈江在后面微微弯了下嘴角，大概是觉得大哥挨怼跟自己没关系。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陈望田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小江，你在港城那个快递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我前两天看新闻——”
“没有的事。”陈江立刻截住话头，“就是正常的业务调整，媒体瞎写的。您别操心。”
“我不操心。”
陈望田把脖子往旁边歪了歪，让按摩滚轮压住肩胛骨那个位置，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操心也没用，你们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我问两句还嫌我烦。”
陈河看两个哥哥都吃了瘪，决定先发制人，主动开口。
“爸，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您，另外最近我们不是在港城那边——”
“行了行了。”
陈望田摆了摆手，打断了小儿子的话，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嫌弃。
“你们在港城做什么我不管，别一回来就跟我汇报工作。”
“我是你们爹，不是你们董事会的，那些个船队、快递、冷链的事我不爱听。”
陈河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陈望田全部怼了一遍，这才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老李呢？”
“李叔去让何婶加菜了。”林昭说。
“哦。”
陈望田又闭了会儿眼，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开口道。
“对了，小林，你来得正好。你过来给我看看这个直播，为什么我不能打赏了？”
林昭闻言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岁音的直播界面。
陈渔的账号开着播，画面里是某个热带国家的海滩。
她正举着手机给观众看海边的日落，弹幕里一片“好美”、“小渔今天好漂亮”、“那边天气怎么样”。
最近她自己出国旅游去了。
“我上次还能发的，今天点那个礼物怎么点不动了？”
陈望田从按摩椅上坐直了半个身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看看是不是坏了？还是我按错了？”
以前或许林昭也不懂，但现在他会的不得了。
只见他只是点开充值页面看了看，又翻了翻设置，就把把屏幕转向陈望田说道。
“陈爷爷，没坏。是您这个月的打赏限额到了。”
“限额？”
陈望田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东西？我花钱还得被限额？”
“平台的规定，单月打赏不能超过一个数。超过了就自动锁，下个月自动解。”
林昭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您要是着急，我帮您在后台申请一下临时提额，填个表就行。”
“那你现在就填。快点快点。”陈望田指着手机，语气跟催债似的。
陈家三兄弟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亲爹对着一个直播打赏的事急成这样，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不是担心钱，是担心他爹被骗。
陈海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试探着问：“爸，您在看谁的直播？”
“小渔的。还能是谁？”
陈望田头都没抬，语气理直气壮。
陈海瞬间反应过来。
他大女儿啊，那就没毛病了。
陈江和陈河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那点紧张也同时消了。
给自家人的，那就不必在意了。
陈海也忍不住打趣。
“爹，您给她打赏不如直接赚钱给她，平台还抽钱呢。”
“那不行，这样她才能更火，别人才会更喜欢他。”
陈望田眼皮都没抬的说道。
陈海被亲爹怼得哑口无言。
陈江和陈河已经凑过去了，一左一右站在按摩椅两边，伸着脖子往手机屏幕上看。
“爸，您给我大侄女刷了多少？”
陈江好奇的问。
陈望田一听这个来劲了。
他把手机举高，指着屏幕上礼物榜的位置，语气里全是炫耀。
“看见没？榜二。本来是榜一的，前两天平台不让我刷了，说限额，那帮人给我挤下去了。”
陈河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陈渔的直播间里，榜一的头像是个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榜二是陈望田那个用基地Logo当头像的账号，跟榜一就差了几百块钱的礼物差额。
“您这是较上劲了。”
陈河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当然。”
陈望田理直气壮，“我孙女直播，我这个当爷爷的连榜一都不是，像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