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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断骨掷门阶,夜医哑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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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断骨掷门阶,夜医哑仆喉
    三月初十夜里九点半,省城鼓楼西街,济世堂总堂正门外。
    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车门拉开,一道五花大绑的人影被踹下车,滚落在汉白玉门阶上。守夜门房提灯跑出,拔掉那人嘴里的破布,看清竟是左锁骨高高肿起的内堂管事曹坤。
    后宅楠木书房内,一声脆响炸开。
    六十出头、身穿暗紫绸袍的孟怀仁,一袖子将书案上的青花茶盏扫落在地。
    “一群饭桶!”
    孟怀仁看着担架上抽冷气的曹坤,额角青筋直跳,“六个练家子加一名暗卫,去抓一个六十岁的残废老哑巴,竟被周既明和那个丫头截了胡!”
    旁边的孟少谦右腕吊着三角巾,脸色铁青:“爸,曹叔说老哑巴把灶台下的锡盒交出去了!老太爷亲笔遗书和带钩吻的参渣都在里面!一旦沈棠在三月十五峰会上亮出锡盒,二房立刻身败名裂!”
    孟少谦眼底闪过狠戾:“他们住在宋公馆东院,我这就调码头三十个刀手,半夜翻墙进听竹轩把锡盒抢回来,顺手做掉老哑巴!”
    “闭嘴!”
    孟怀仁一巴掌抽在孟少谦脸上,胸口起伏,“宋公馆是宋老太婆的老巢,周既明身边全是云省边境退下来的亡命徒!夜袭宋公馆,等于自己把脖子送到专案组的铡刀底下!”
    孟少谦捂着脸惊惶道:“那我们干等着她三月十五来砸场子?”
    孟怀仁阴沉着脸踱了两步,咬肌鼓起:“她想等三月十五当着全省医药名流翻案,我偏断了她的念想!”
    他指向桌上的座机:“严鹤年折了,协会还有一位兼任省药检院副院长的副会长周泰安!你立刻送五百万海外不记名债券去周家,让他连夜发加急公函,以非遗名录补录为由,把《九转归元膏》非遗专利初审现场会,提前到后天三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在济世堂总堂正厅举行!”
    孟少谦眼睛一亮:“只要后天拿下省药检院和协会盖章的专利铁券,九转归元膏就是二房受法律保护的独家资产!”
    “光有官方铁券还不够。”
    孟怀仁冷笑叩击桌面,“明早你备厚礼去城郊竹林庵,把闭关养老的三叔公和另外两位族老请回总堂后天坐镇。二十年前我能用族谱除名把孟清漪赶出省城,后天就能当着族老的面,治沈棠一个伪造遗书、盗窃祖方的欺师灭祖之罪!”
    同一时刻,宋公馆东院,听竹轩灯火通明。
    阿福换了干净棉衣坐在椅上,沈棠用银质压舌板按住他的舌根查看咽喉。周既明坐在桌边,用软布擦拭那只刚挖出来的扁平锡盒。
    沈棠将压舌板放进烈酒铜盘消毒,又摸了摸阿福喉结两侧僵硬的筋膜。
    “福伯的嗓子还有救吗?”周既明抬眸问。
    “当年孟怀仁灌下的是生半夏混生南星熬成的烈性锁喉汤。”
    沈棠擦干手指,语气沉稳,“毒汤腐蚀了黏膜,好在福伯被推下护城河时喝了河水冲淡药性,保住了声带根基。这二十年失声,源于咽喉深处结了厚厚的瘢痕死肉,加上陈年毒痰淤堵在廉泉穴与会厌之间,锁死了气道。”
    阿福眼中亮起火苗,双手抓紧椅背。
    “白纸黑字,加上活人当堂开口,才算死证。”
    沈棠打开紫檀针匣,取出一排纯金毫针,“今晚我就替福伯破开死肉、拔掉痰毒,让福伯在济世堂大堂上亲口把孟怀仁的罪行喊出来。”
    她端起小炉上的射干山豆根温汤递过去:“福伯,把药汤含在喉咙深处,仰头含漱两刻钟泡软老茧。”
    两刻钟后,阿福吐出药汁。沈棠取出一寸半纯金毫针在酒精灯火苗上掠过,稳准狠地刺入阿福下颌凹陷处的廉泉穴,随后第二针刺入天突穴,第三针刺入右手腕列缺穴。她捻住廉泉穴针尾,以一进三退的“赤凤迎源”古法,将内劲导入僵死二十年的喉部经络。
    盏茶工夫后,阿福脖颈青筋凸起,额头渗汗,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周既明端起黄铜唾盆,稳稳托在阿福胸前。
    沈棠右手金针向下一沉,随即以半月回旋手势拔出三枚金针,左手并指在阿福后背肺俞穴重重一拍:“吐出来!”
    阿福俯下身,往铜盆里呕出一大团腥臭的暗褐色陈年血痰!
    堵在嗓子眼二十年的巨石轰然碎裂,沈棠喂他喝下两口温热的胖大海麦冬蜜水:“福伯,试着发个声。”
    阿福干瘪的声带艰难震动摩擦,紧接着,一声嘶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的呼喊在厢房炸响:
    “大……大小姐!”
    阿福捂着脖子老泪纵横,扑通跪在沈棠面前:“我能说话了!老奴终于能开口替老太爷和大小姐伸冤了!”
    沈棠弯腰将老人搀回椅上:“福伯,苦了你二十年,这笔血债马上就能连本带利讨回来。”
    阿福擦干眼泪,压低粗嘎嗓音道:“大小姐,姑爷,还有一桩秘事!孟怀仁手里那半部《九转归元膏》上卷君药方,是个残缺的假抄本!”
    沈棠与周既明对视一眼:“真本在哪?”
    “老太爷生前防着二房偷方,真正的上卷君药火候秘卷,封在济世堂后堂药王孙思邈铜像底座的九宫暗格里!”阿福攥紧沈棠衣袖,“暗格连着毒砂机括,硬砸会自毁,只有历代堂主口传的十二字药名口诀才能打开!”
    沈棠眸光微凛:“难怪他熬的膏子火候全错,只能靠煅朱砂和生附子硬撑。那十二字口诀,我妈手札夹层的下半卷末尾正好记着。”
    阿福点头又道:“还有长老阁首席三叔公孟鹤年!三叔公是老太爷亲堂弟,最疼大小姐。二十年前他怀疑大小姐死得蹊跷大闹族会,被孟怀仁夺了验药实权赶去城郊竹林庵荣养。五年前三叔公左腿染了寒毒无法行走,孟怀仁一直拿缓解寒毒的药丸拿捏他!”
    周既明指尖轻叩锡盒盖子,眸底寒芒掠过:“孟怀仁今晚见了曹坤断骨,必会请长老阁出山压阵。”
    沈棠将纯金毫针收回针匣,唇角勾起冷冽弧度:“那我们明早就去竹林庵,赶在孟少谦前头,先替三叔公把腿上的毒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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