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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宴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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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熙白回来了!
而且刚回国,就直接出现在了文隆城。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什么?
无数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
宴会大厅最前方,陈季安亲自站在门口迎候。
当廖熙白在李峻峰和风玄陪同下走入会馆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不少。
陈季安大步上前,亲自迎住廖熙白。
「先生。」
廖熙白已经换了一身乾净长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却从容温和。
他笑了笑。
「季安,场面太大了些。」
陈季安正色道。
「先生既然回来,就该让天下人知道。」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所以附近不少人都听见了。
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眼神激动,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悄然与身边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眼色。
记者们已经端起相机。
咔嚓!咔嚓!
镁光灯不停炸开。
一个洋人记者用生硬的官话问道。
「廖先生,您此次回国,是否会重新参与民国政府的相关政务?」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呵斥。
「晚宴还没开始,哪有现在就提问的道理!」
廖熙白却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厅内众人。
「诸位既然愿意在今晚来见廖某,想必各自心中,也确实有许多疑问。」
「稍后,廖某自会给大家一个回答。」
简单一句话,便让场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不少人心里都明白。
他今晚,恐怕是真的要表态!
风玄站在廖熙白侧后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宴厅。
这处宴会馆布置得很气派。
梁柱高大,灯火明亮,正中摆着数十张宴桌。两侧屏风后还有乐师准备奏曲,角落里燃着香炉,香气淡雅,并不呛人。
华贵,高雅,平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可风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从进入这座会馆开始,他便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舒服。
像是灯火之下,藏着一缕说不清的阴气。可等他仔细感应,那股气息又消失不见了。
「遮掩之术?」
风玄心中微沉。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然靠近李峻峰一步,低声说道。
「李兄,小心一些。这地方,可能有些不对。」
李峻峰脸色本就苍白,闻言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陈季安已经请廖熙白来到主位之前。
他亲自端起酒杯,面对厅内所有宾客,沉声道。
「诸位!」
他声音不高,但宴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陈季安作为实权军阀,在这座城里威望很高。平时文隆的市长想做什么事,都必须经过他点头。
「今日陈某设宴,不为别事,只为迎一位故人,一位恩师,也是一位曾经为这个国家付出过无数心血的人。」
「廖熙白先生,今日归国,来到文隆。」
「陈某可以当着诸位的面说一句————不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文隆都绝不会辜负廖先生!」
这一句话,顿时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陈季安这已经不只是迎接旧主。
而是公开站队!
赵孟秋端着酒杯,眼神微微一沉。
沈叔衡若有所思。
卢绍棠则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们仨,实际上是金陵那边的关系。是金陵插在文隆的眼线,平日里和陈季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情况,表面上还算和谐。
但从今天开始————
廖熙白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到了这种时候,他若还想遮掩,反倒显得虚伪。
他缓步走上前,从陈季安手中接过了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转身,面对宴厅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
可厅内所有人,比刚才陈季安讲话时还要更安静。
「廖某离国十年,本以为这十年时间,足够让当初流过的血,换来一个稍微安稳一些的国家。」
「可这一路回来,我见到的,却是兵荒马乱,苛捐杂税,盗匪横行,百姓流离!」
「有人问我,既然已经离开这么久,为何还要回来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厅内灯火安静燃烧。
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风玄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忽然发现,厅内靠近主位的第三盏琉璃灯,火苗似乎比旁边两盏更暗一些。
不是灯油不足。
那灯火深处,竟隐隐泛着一缕极淡的青色。
风玄眼神骤然一凝!
与此同时————
宴厅外的长街上。
傅泽丶赵锐丶唐子明正急速赶来。
傅泽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在他的灵视感应中,前方那片灯火辉煌之处,一股原本被压得极深的阴冷气机,正缓缓升起。
就像一张早已铺好的网,终于开始收拢。
傅泽脸色瞬间变了。
宴厅之中,廖熙白仍在继续。
「————我这次回来,只为一件事。让这个国家的百姓们,能重新有一个太平的日子。」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下一刻。
主位附近的第三盏琉璃灯,火苗轻轻一跳。
由黄转青。
风玄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灯有问题!」
台下,一名端着酒盘丶始终低眉顺眼的侍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笑容。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探向了托盘底部,那里贴着一块极薄的黑色铁片。
铁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托盘底部的一块加固铁皮。
可就在那侍者手指触碰到铁片的一瞬间,铁片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截乌黑短管,从里面弹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手枪,更像是专为近距离刺杀打造的机括暗统!
风玄那一声「灯有问题」刚刚出口,侍者便猛地抬手。
托盘翻转之间,黑洞洞的短管,已经对准了廖熙白的心口!
砰!
枪声在宴厅里炸响。
几乎同一瞬间,风玄袖中符纸飞出。
「金光护身!」
符纸在半空燃烧,化作一层淡金光晕,堪堪挡在廖熙白身前。
子弹撞在金光上,竟没有立刻弹开。
那颗子弹表面泛着乌青色,像是有什么邪术附着其上。撞上金光之后,竟发出滋滋声响,硬生生往里钻了半寸!
风玄脸色一白。
李峻峰也动了。
他本就站在廖熙白身侧,枪响的一瞬间,整个人已经横跨半步,挡在廖熙白身前。
虽然气血亏空,旧伤未愈,可化劲宗师的反应仍旧快得吓人!
他一掌拍在廖熙白肩头,劲力一吐,将廖熙白整个人轻轻送开。
那颗乌青子弹终于撞破金光,擦着李峻峰的手臂飞过。
嗤!
衣袖撕裂,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处,竟有一缕青黑色气息往血肉里钻。
李峻峰闷哼一声,气血劲力一震,硬生生将那缕邪气逼了出去。
侍者眼中没有半点惊慌。
一击不中,他没有逃,反而猛地张嘴。
嘴里竟吐出一缕青烟!
那青烟一出,宴厅里其余两盏琉璃灯,也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火苗由黄转青。
三盏青灯,正好呈三角之势,将主位附近笼罩其中。
角落里的几只香炉,也在这一刻冒出淡淡青黑烟气。
那烟气并不浓,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和。
可许多宾客只是吸了一口,便脸色发白,眼神恍惚。有人捂住胸口跌坐在地,有人发出尖叫,还有人像看见了什么恐怖景象,竟转身就往外冲!
宴厅瞬间大乱。
「刺客!」
「有刺客!」
「保护先生!」
陈季安脸色铁青,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拔出了腰间手枪。
砰!
那名的侍者胸口炸开一团血花,竟没有立刻倒下。
只是身子晃了晃,嘴角还挂着那种诡异笑容。
风玄眼神一变。
「应该是某种人傀,不是正常人!」
话音未落。
两侧屏风后,几个乐师同时暴起。
一人从琴盒里抽出短枪,一人袖中滑出匕首,还有一人直接抱起一只琵琶,琵琶背面竟镶着一圈细小铁管!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宴厅彻底炸开了锅。
镁光灯丶油灯丶青灯丶枪火,在一瞬间混成一片。
几个记者被吓得趴在地上,商会会长卢绍棠身边的保镖立刻拔枪,却又不敢乱射。
民政厅长赵孟秋脸色惨白,第一反应竟是往柱子后面躲。
财政厅长沈叔衡则被两个随从死死护在桌下,眼神惊疑不定。
谁也没想到,幕后之人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在有如此多的权贵在场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丶明目张胆的进行刺杀,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陈季安怒吼。
「封门!」
「不许乱开枪!」
「先护住廖先生!」
他的亲卫立刻冲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陈季安忽然发现,靠近侧门的两名卫兵,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看向了宴厅外,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陈季安眼神骤冷。
「王副官!」
那人身体一僵。
陈季安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穿对方肩膀。
王副官惨叫一声,手中刚摸出的短枪落在地上。
陈季安厉声道。
「拿下!要活的!」
亲卫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将人扑倒在地。
可宴厅里的局势并没有因此稳定。
青烟越来越多。
三盏青灯火苗摇曳,照得厅内人影扭曲。那些影子落在墙壁上,竟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非常的邪门儿!
有几个宾客被影子缠住脚腕,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风玄一把将廖熙白护在身后,手中桃木剑出鞘。
「这是以灯火为眼丶香菸为引丶影子为缚的邪阵!」
李峻峰冷声问道。
「能破吗?」
风玄咬牙。
「能破。但得先找到主灯。」
他说话时,又一口气甩出五张符纸。
符纸落在廖熙白四周,化作淡金光圈,暂时将青烟隔开。
可风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他这几日损耗太大,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眼下强行护住廖熙白已经不易,若要同时压住整座宴厅的邪阵,根本不现实!
李峻峰看出他的压力,忽然踏前一步。
他气血一沉。
胸腹之间,虎豹雷音低低滚过。
轰!
一股滚滚如潮的阳刚气血之威,猛然扩散开来。
靠近主位的青烟,竟被他的气血硬生生震散少许。
可下一瞬,李峻峰脸色一白,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廖熙白伸手扶住他。
「峻峰,不可强撑。」
李峻峰声音依旧冷硬。
「先生,我还撑得住。」
就在这时,宴厅二楼回廊处,一名原本站在相机旁边的记者助手,忽然掀开相机黑布。
黑布下面不是相机匣子。
而是一支早已架好的短枪!
枪口正对廖熙白。
那人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另一声枪响也从宴厅外炸开。
砰!
二楼那名记者助手的手腕当场爆开血花,短枪偏了半寸,子弹擦着梁柱飞了出去。
紧接着,宴厅侧窗轰然碎裂。
一道身影撞破窗框,带着满身江水丶焦烟和血腥气,直接掠入厅中。
是傅泽到了!
赵锐紧随其后,手中双枪仍在冒烟。
他一落地,就朝二楼补了一枪。
砰!
那名记者助手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赵锐冷声骂道。
「躲那么高,真当没人看得见你?」
傅泽没有废话。
他刚一进来,便看见了三盏青灯丶四角香炉,以及墙上那些正在扭动的影子。
灵视之下,整座宴厅像被一层青黑色大网罩住。
而三盏青灯,正是这张网最明显的节点。
傅泽抬手一甩。
雷击枣木法匕化作一道蓝白雷光,直接刺向离主位最近的那盏青灯。
灯火猛地一跳,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火苗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张嘴,似乎要发出尖叫。
傅泽冷喝。
「上清洞神,雷火破邪!」
轰!
法匕刺入灯盏。
青色火苗瞬间炸开,化作一团黑烟。
第一盏青灯灭了!
宴厅里的青烟,立刻淡了一分。
风玄精神一振。
「傅小友,左侧第二盏!」
傅泽脚下一点,身形横掠出去。
途中一名侍者模样的刺客从桌下暴起,匕首直刺他肋下。
傅泽看都没看,手掌轻轻一搭对方手腕。
化劲一转。
咔嚓!
那刺客整条手臂拧成麻花,匕首反刺入自己胸口。
但这人竟仍旧没有惨叫。
傅泽眉头一皱。
果然不对。
这些人有些是死士,有些却更像被术法驱使的人傀!
他没有停步,雷击枣木法匕已经飞回手中。
第二盏青灯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中年宾客忽然抬起头,眼中泛着淡淡青光。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枚细小黑钉。
黑钉破空,直刺傅泽眉心。
傅泽侧身避开,左手夹符。
「金光镇邪!」
金光一闪,黑钉被震得偏飞出去。
赵锐抬手就是一枪。
那中年宾客肩膀中弹,身体却像木偶般继续往前扑。
傅泽眼神一冷,雷击法匕斩过。
第二盏青灯,灭!
宴厅里的影子顿时混乱起来。
许多原本被影子缠住的人,终于恢复行动,连滚带爬朝角落逃去。
陈季安抓住机会,厉声下令。
「亲卫护住各门!」
「其余人趴下!」
「谁敢站着乱动,格杀勿论!」
他声音里杀气太重。
宴厅里的宾客们这才不敢继续乱跑,一个个惊恐地趴低身体。
唐子明也从正门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可信兵丁,一进门就先亮出身份。
「第三营唐子明在此!」
「外面所有城防兵听令,封锁会馆,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入!」
有兵丁迟疑。
唐子明抬枪指过去。
「谁敢迟疑,便按同党论处!」
这一声压下去,门外混乱总算稳住了几分。
此时,第三盏青灯忽然自行飞起。
灯盏悬在半空,青火暴涨。
一个阴冷声音,从灯火里隐隐传来。
「年轻人————又是你。」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直接钻进傅泽耳中。
傅泽眼神一凝。
是南码头那个术士!
至少,是同一股气息。
风玄脸色也变了。
「施术者不在厅内!这是隔空借灯传法!」
青火中,那张模糊人脸缓缓咧嘴。
「廖熙白的命真硬。不过,灯既然已经亮了,今晚的局,就停不下来了。」
傅泽心头一沉。
他没有和对方废话。
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向半空中的第三盏青灯。
青灯周围浮现出数条黑烟锁链,朝他缠来。
傅泽左手符纸燃烧,右手法匕雷光暴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上清雷火,破!」
雷火轰然炸开。
黑烟锁链寸寸崩碎。
法匕狠狠刺入第三盏青灯正中。
砰!
灯盏炸裂,青火熄灭。
整个宴厅里的青烟丶影子丶阴冷气息,像被抽掉根基一般迅速溃散。
那道阴冷声音,也随之消失。
只留下最后一句低低回荡。
「呵呵,你们还是输了————」
宴厅终于安静下来。
或者说,暂时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刺客丶傀儡和受伤的宾客。桌椅翻倒,酒菜洒了一地,镁光灯摔碎在角落,空气里满是火药味丶血腥味和残余青烟。
廖熙白仍然站着。
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看着他。
廖熙白轻轻理了理被气浪吹乱的衣袖,声音依旧平静。
「诸位不必惊慌。廖某既然敢回来,便早知道有人不愿我活着。」
这句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皆变。
陈季安眼中怒意几乎压不住,可他还是先走到廖熙白身前,低声道。
「先生,是我失职。」
廖熙白摇头。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傅泽走到风玄身边。
风玄正蹲在一盏碎裂青灯旁边,指尖沾起一点黑灰,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刻,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傅泽问。
「道长,看出什么了?」
风玄缓缓抬头。
「这不是单纯的杀阵。」
傅泽皱眉。
「那是什么?」
风玄声音发沉。
「是信号阵。」
话音刚落。
会馆外,忽然传来密集枪声!
砰砰砰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城防兵跌跌撞撞冲进大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陈季安,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
「司令!」
「城防司令部————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