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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陈仪的反击(第1/2页)
解放军没有急着开火,他们在等,等照明弹升空,等目标完全暴露。
高地上的机枪手趴在土坎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很低,山坡上的石头被照得发白,草丛里的虫子都不叫了。
然后他们才用交叉火力封住山谷,机枪手把射界卡得死死的。一条弹道压着石头,一条弹道封住退路,中间还有步枪手补漏,这个火力配置一看就是老兵才能打出来的。
捷克式轻机枪弹匣二十发,七点九二毫米子弹,一个短点射两三发,打的就是精度,枪管打热了还能快速更换。射手把枪托抵在肩窝里,眼睛盯着准星,手指轻轻一扣,子弹就出去了。
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套筒里还冒着热气,弹链一节一节送进去,射速能压得人抬不起头。这种水冷重机枪连续射击时间长,只要水套里有水,火力就能一直不断。
“哒哒哒!!”
第一梭子打出去,子弹擦着石头飞,火星溅起来,陈明良身边的士兵倒下两个。
有人喊:“有埋伏!”
可第二梭子已经来了,机枪咆哮声压住了一切。
随着一阵密集的机枪咆哮声,这些解放军战士们便将陈明良等人完全消灭在下方的山谷之中。陈明良最后看到的是一道白光,然后白光被鲜血盖住了,他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人就已经倒在了乱石堆里。
勃朗宁手枪甩出去老远,弹匣里的七发子弹一发都没打出去。这把勃朗宁手枪是军官方配,点四五口径子弹停止作用强,可再强的手枪,也快不过机枪。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照明弹还在空中慢慢往下落,白光落在石头上,也落在尸体上。解放军战士从两侧高地上走下来,他们脚步很稳,枪口始终朝着下方,有人检查了一遍尸体,有人把还能用的武器捡起来。
一支中正式步枪被踢到一边,枪托上沾着血,枪栓还能拉动,战士顺手把枪栓卸了,又去捡子弹带。中正式步枪是七点九二毫米口径,五发弹仓,栓动式,打得准,可在这种伏击里,连抬枪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踢了踢陈明良的尸体,确认没气了。
然后对旁边的人说:“这个好像是个旅长,你看他的军装。”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管他是谁,死了都一样。”
有人从陈明良身上搜出一块怀表,还有半包烟,怀表停了,指针卡在两点十分,表壳上有一道划痕,战士把怀表揣进兜里,又去翻下一个尸体。
与此同时,被攻击的南平地区,国军部队基本被完全消灭,这里的战斗也宣告结束。街巷里还有余烟,墙上有弹孔,地上有丢弃的步枪和钢盔,有几具尸体倒在街角,没人来得及收。
一只野狗从巷子里跑过,闻了闻尸体,又夹着尾巴跑了。解放军战士开始清点俘虏,有人抬走伤员,有人修补工事,几个战士从国军指挥部里搜出几箱子弹和一部电台。
还有一摞没来得及烧掉的文件,文件上沾着茶水渍,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作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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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战士翻了翻,撇了撇嘴:“就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旁边的人说:“别挑了,苍蝇腿也是肉。”
俘虏们蹲在墙根下,有人抱着头,有人偷偷抬眼。
有个俘虏兵小声问:“能不能给口水喝?”
解放军战士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先把枪交了。”
俘虏兵不吭声了。
另外一边的古田战斗同样没有持续到天亮,而是在后半夜的时候便已经结束。枪声停下时,天边还没有发白,只有东边山头上露出一线灰白,像一条细长的口子。
类似的侦察部队其实还有好几支,他们分散行动,攻击的地点主要是以交通线上的城镇作为核心。这些城镇不大,但位置重要,拿下这里,就能卡住公路,也能控制桥梁和渡口,等于把国军的血管给掐断了。
随后他们再以这些城镇作为跳板,继续向纵深推进和穿插。有的部队走山路,有的部队沿公路急进,他们不带太多重炮,但轻武器和迫击炮足够应付城镇攻防。
迫击炮轻便,拆开之后两个人就能扛,炮弹打出去是曲射,专打墙后和山头后面的目标。山炮也能拆,骡马驮着走,到了地方再组装,他们在之前的反击作战之中,也是靠着这些东西,拿下多座主要城市的。
这些行动让国军后方一片混乱,电报线被切断,公路被封锁,守军往往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包围。有时候一个连就能拿下一个镇子,因为镇上的保安团一听枪响就跑了,根本不敢抵抗,跑的时候连枪都丢了一地。
有个保安团长跑得太急,从马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最后被解放军战士从草垛子里拖出来,身上还穿着女人的花衣裳,据说是来不及换衣服就跑了。
解放军战士把他绑了,他还在喊:“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没人理他,直接押走了。
陈仪在福州的指挥部里,一封封电报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指挥部里点着灯,地图铺了半张桌子,电报纸堆在角落,参谋们脸色都不好看,有人站在墙角抽烟,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眼圈发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
相比于前几天得到的电报,这些电报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内心也更加绝望。因为这些电报都是从后方传来的,而不是从前线传来,前线虽然也吃紧,可至少还在打,后方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有一封电报上写着“南平失守,守军全军覆没”,另一封写着“古田激战,电台呼叫不应”,还有一封更短,只有几个字:“共军已至城外。”
陈仪把电报往桌上一摔,手撑着桌面,半天没说话。参谋们也不敢出声,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还有多少部队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