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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笑拿起另一盒草莓，放在自己面前，同时把那叠资料摊开在桌子上。资料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大概有四五十页，全部是打印的，有些页面的边角还带着订书钉的痕迹，说明这些资料是从不同来源收集起来然后整合到一起的。封面后面的第一页是一张目录，字迹跟封面上的一样潦草，可内容写得很认真。
第一章：什么是龙文共振，别被名字吓到了其实很简单。第二章：历年真题回顾，从十年前到现在能搜集到的全在这里。第三章：共振小技巧，废柴兄弟血泪总结，亲测有效。第四章：常见误区，踩过这些坑的人都已经退学了，真的。第五章：推荐阅读书目，不想读也没关系反正读了也不一定考。
路明非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半个西瓜，勺子插在瓜肉里像一个微型的旗杆。他看了一眼目录，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好笑，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把考试资料写得这么不正经，可又不正经得很认真，像是在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本装订精美的食谱，食谱上每个菜的做法都很严谨，可菜名都叫“随便炒炒”和“爱放什么放什么”。
陈笑翻开第一章，内容是以对话形式写的，对话的两个人标注为“芬格尔”和“芬里尔”，每一段话前面都用不同的字体标注了说话者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从聊天记录里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
芬格尔：龙文共振，说白了就是放一段龙族的录音给你听。不是那种吓人的、让你听了想跑的咆哮，是很平缓的、像是在念经一样的段落。你闭上眼睛听，放松，什么都不要想。然后你的血统会自己动起来，像是有人在你身体里放了一个收音机，那收音机自己调频，调到一个你从来没有听过的频道，然后那个频道里的声音就会在你的脑子里出现画面、声音、文字、符号、颜色，什么都有可能。你要做的就是把它们记下来。
芬里尔：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看到了一大片红色的海。不是血，真的是海，海水是红色的，像是融化了太多的晚霞在里面。海面上有一艘船，船帆是金色的，船头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在唱歌，用的是龙文，我当时还不知道那是龙文，只觉得那首歌很悲伤，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
芬格尔：那你是怎么写的？
芬里尔：我就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了。红色的海，金色的帆，黑衣的人，悲伤的歌。
芬格尔：然后你过了吗？
芬里尔：过了。老师说我捕捉到了那段龙文的核心意象。那段龙文讲的是龙族历史上一次大迁徙，黑王带着他的族人离开故土，漂洋过海，去到一个新的世界。“红色的海”是夕阳照在海水上的颜色，“金色的帆”是龙族战舰上的龙翼帆，那东西不是布做的，是龙自己褪下来的翼膜，在阳光下会闪光。“黑衣的人”就是黑王本身，传说他永远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不是布料，是他的鳞片退化之后留下的那层膜。“悲伤的歌”是他在跟故土告别。我全部看到了。
路明非看到这里，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不是睡意的光。“他全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熊一样的人，第一次听龙文就看到了黑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