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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父子相视而笑(第1/2页)
陆征案的判决日，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陆征涉嫌走私一案作出了一审判决。鉴于陆征主动自首、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且积极配合调查追缴赃款，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陆原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他的右手拇指指甲深深掐进了食指的指腹里，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痕。三年六个月——这个刑期比他预想的要短一些，但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他看向被告席上的陆征，陆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个判决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仿佛法官宣读的不是他的刑期，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数字。
审判长敲击法槌，声音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闭庭。”
法警走上前，解开被告席的锁扣，准备将陆征带离法庭。陆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整理一套昂贵的西装。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陆原。
陆原站了起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原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双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皱纹的眼睛，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他穿着囚服，手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头颅昂着，没有一丝一毫的萎靡和颓丧。
然后陆征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内容——有释然，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一个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人，虽然即将失去自由，但内心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陆原看着他，也笑了。
他的笑容里有苦涩，有不舍，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他理解了父亲的选择，尊重了父亲的担当。他知道，这一刻，父亲不需要他的眼泪，不需要他的挽留，只需要他笑着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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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隔着几步的距离，相视而笑。旁听席上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沈清雪坐在陆原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叶倾城、秦曼妮、苏小小坐在后排，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连法警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这对父子。
法警轻声催促了一句：“陆征，走了。”
陆征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陆原，转过身，跟着法警走出了法庭。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脚上的镣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碰撞声。像一个走向战场的士兵，而不是一个走向牢房的囚犯。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的手指触到了湿润的眼角，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沈清雪，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走出法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法庭里的阴冷。陆原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清雪，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你父亲选择了自首，是因为他想对自己有一个交代。他做到了问心无愧。”
陆原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问心无愧。”
他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那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阳光下，庄严而肃穆。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