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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散会(第1/2页)
十五分钟的会议结束后，商会大厅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会员们坐在座位上，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收拾东西，没有人离开。他们面面相觑，表情各异——有人茫然，有人困惑，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憋着笑，有人若有所思。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像是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个做了十几年商会会员的老头，名叫胡国良，今年六十八岁，在海城开了三家建材超市，是商会里资格最老的会员之一。他参加过上百次商会会议，经历过四任会长的任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他转过头，问旁边的人：“这就结束了？”旁边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做餐饮连锁的，叫赵鹏，他也是一脸茫然：“好像是。”胡国良看了看手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间：“十五分钟？我开车过来花了四十分钟，会开了十五分钟？那我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去？”
赵鹏忍不住笑了出来：“胡老，这不是挺好嘛。以前开半天会，你回去还要补觉。现在十五分钟开完，你还能回去干半天活。多划算。”
胡国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你说得对！说得对！我回去还能盯一下店里下午的进货。以前开完会天都黑了，啥也干不了。”
更多的人开始加入讨论。有人拍着大腿说：“我参加商会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会。陆会长真是个奇葩。”另一个人接话道：“奇葩归奇葩，但人家说的是实话。以前那些会，开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十五分钟，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不比以前强？”
“可不是嘛。”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女人接话道，她是做服装加工的，叫刘翠兰，“上次老会长开会，光是他一个人的讲话就讲了四十分钟，我坐在第三排，听得直打瞌睡。后来我干脆不来了，每次开会都请假。但今天的会，我一分钟都没走神。”
更多的人开始附和。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早该这样了。以前那些会，听得我直打瞌睡。今天这个会，我一个字都没漏掉。”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海城商会新气象——会长开会只用十五分钟。”有人直接走到陆原面前，竖起大拇指：“陆会长，你这个会开得好。以后都这样开，我保证每次都不缺席。”
但也有人不满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叫陈文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在商会里算是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走到陆原面前，皱着眉头说：“陆会长，十五分钟的会议，是不是太草率了？很多事情都没有讨论透彻，就这么匆匆结束了，会不会影响商会的决策质量？”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陈总，今天这个会的主要内容是总结和计划，不需要讨论。需要讨论的事情，我会单独召集相关人员开专题会议。全体会员大会的作用是通报信息，不是讨论问题。讨论问题应该在更小的范围内进行，效率更高。”
陈文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陆原的逻辑很清楚——全体大会用来通报，专题会议用来讨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这种做法确实比以往那种把所有事情都堆在大会上讨论的方式更有效率。他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按陆会长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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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有人问供需对接平台什么时候上线，有人问税务讲座的具体时间，有人问会员企业互访活动怎么报名，有人问能不能介绍他跟郑建国认识一下，学习一下追讨债务的经验。陆原一一回答，简洁明了，不拖泥带水。他的回答方式跟他的会议风格一样——直接、准确、没有废话。
有人问：“陆会长，下次会议什么时候开？”
陆原回答：“下个月同一时间。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通报，我会取消。有事再开，没事就不开。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为了开会而开会。”
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议论。有人点头赞同，有人摇头表示不理解，有人笑着说“这个会长真是太省事了”。但不管是什么反应，所有人都承认一个事实——这个新会长，跟以前的任何一个会长都不一样。
陆原没有在大厅里停留太久。他回答完几个关键问题后，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他走得很快，步伐很稳，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是不想留在那里，不想被那些涌上来的人包围，不想听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和质疑。他说了他该说的话，做了他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小小发来的一条微信：“听说你十五分钟就把会开完了？牛逼。”
陆原回复：“不然呢？”
苏小小秒回：“我还以为你要讲两个小时呢。毕竟第一次正式开会，总要表现一下吧。”
陆原回复：“表现不是靠时长来衡量的。废话连篇地讲两个小时，不如讲十五分钟的实话。”
苏小小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吃什么？庆祝你第一次开会圆满成功。”
陆原回复：“你定。”
苏小小回复：“烧烤。”
陆原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供需对接平台能不能顺利搭建，税务讲座能不能吸引足够的会员参加，会员企业互访活动能不能取得实效。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比开一场十五分钟的会议要难得多。
但他不怕。他从来不怕做事，他只怕做无用的事。只要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哪怕再难，他也愿意去做。
他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他踩着那片光影，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