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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被妻女吵得头疼，半晌才说道：“去可以去，但你们都给我记着，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别哭哭啼啼的只会喊冤。”
“我咋就不能喊冤了。”林母一边给林晓月拿毛巾擦脸，一边说道，“闺女受了这么大的罪，我还不能替她喊两句？她打小念书就争气，没下乡，没去农村挣工分，走的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路子，现在进了军区医院，吃的是国家粮，领的是正式工资，一个月那几张副食票、布票、省着点都舍不得乱花，凭什么让人一张通报就给毁了？”
林晓月抽抽搭搭地点头，“妈，我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林父看着她，脸色不好，却还是站起了身。
“走，去找你二叔。”
——
军区那边，林政委刚忙完回到家里，茶缸里的水也刚倒上，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林政委边说边往外去开门。
等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林父，林母，后面还跟着哭得满脸通红的林晓月。
林政委愣了一下，“大哥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
林母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二弟，你可得给晓月做主啊，她在医院叫人欺负惨了。”
林政委看了看外面，把人都请进屋关上门，然后又把风扇转了个头，又给每人倒了杯水。
“先坐下说，别站着。”
林晓月坐下后，没两句又哭了起来，把医院里的事添添减减说了一遍。到了她嘴里，宋芳华成了仗势欺人的悍妇，陆青野成了只认媳妇不认理的男人，医院里的通报和停工，也全成了他们施压的结果。
林母跟着帮腔。
“二弟，你说说，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晓月一个当医生的，正常查房都要被说成不要脸。那个宋芳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脾气，进病房就堵着人骂。昨儿骂完不算，今天还把事情往外闹。现在好了，整个医院都知道晓月吃了处分。这事要是传出去，亲戚们一人一句，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父也开了口，“我不是偏着谁说话。可医院办事也太不讲究了，事情还没查透，就先把通报贴了。晓月就算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也不能这么重吧？”
林政委听完，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林晓月，“你自己说，昨天你是不是单独进了陆青野的病房？”
林晓月顿了顿，坚持道：“我是医生，查房本来就——”
“我问的是，是，还是不是。”
“……是。”
“今天护士站、开水房那边传的话，是不是从你这儿起的头？”
林晓月不说话了。
林母不乐意了，“二弟，现在不是追这个的时候。晓月就是一时委屈，说了两句，这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吧？再说了，陆青野那个爱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把话说得多难听，你是没听见。”
林政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部队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家属一上门，先哭，先喊冤，先说自己多委屈，这套他太熟了。可熟归熟，林晓月到底是他侄女，他也不可能真就撒手不管。
“通报现在已经贴出来了，我这会儿就算想压，也压不下去。”林政委不急不躁地说，“不过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能只听你们一面。我明天去医院看看，也去团里问问。要是院里处理得重了，我再说话。要是晓月自己有亏，那谁也替不了她。”
林母赶紧说道：“二弟，晓月再有亏，也不能让一个外人骑着她打。你可是团里的政委，陆青野再是团长，也得讲纪律吧？”
林政委抬手压了压手说，“我知道怎么做。”
林晓月抬头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
“二叔，我这回是真的没脸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在医院就抬不起头。”
林政委看着侄女，半晌才说：“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你，把检查写了。别的事，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林家三口也不好再逼，只能先起身。
走到门口时，林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二弟，咱们一家人，你可不能偏着外人。”
林政委没接这句，只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一静下来，林政委爱人张春秀才从里屋出来了。
她一向是讨厌林老大一家的，每次来他们家不是顺点东西，就是惹出了什么事。
所以，这才在屋里躲着没出来。
“又是晓月的事儿？”
“嗯。”
“我听着，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张春秀嘀咕着，“小陆爱人也不像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哎。”林政委叹了口气，“事儿简单不了，陆青野那性子，平时除了在训练上较真，平常还真就懒得跟这些事掰扯。晓月这事儿都闹到院办去了，那肯定不是简单的事儿了。”
“那你明天还去不去了？”
“去。人都找上门来了，我不去看一眼说不过去。”
张春秀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你大哥一家受委屈呗。”
说完这句话，不等林政委说话，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这边林家找上门，家属院的另一边。
宋芳华也在医院里刚把陆青野伺候好，被小高送了回来。
但是刚一开门，看到抱着团团圆圆的人，宋芳华整个人就直接愣住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们怎么来了？”沈婉清上下打量了下宋芳华，见她没生气才又说道，“你来津市的时候咋跟你说的，让你到了报平安。我跟你爸等到晚上十二点，都没动静。”
“正好，我今天能腾出来点时间，就跟你妈过来了。”陆卫军也附和着说道。
宋芳华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昨天她在医院、家属院两头跑，后头又出了林晓月的事，回到家她伺候完孩子，自己也累得不想动，确实把电话这事给忘了。
“妈，对不住，是我忙忘了。”宋芳华赶紧解释，“昨天事情赶到一块儿，我本来想着晚点打，后面一躺下就没起来。”
“你人没事就好。青野那边呢？你们见着面没有？吵没吵？”
“啊？”宋芳华听到沈婉清这话，愣了下，随后试探地问道：“青野手上这事，您知道？”
“哎。”沈婉清先是叹了口气，“我本来不知道，昨天你爸回来说的，我这才知道了。当时我就把你爸骂了一顿。”
陆卫军听到媳妇在儿媳妇面前这么说，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婉清。
沈婉清白瞪了他一眼，“还不让说了？你要是早点说，芳华也不用那么折腾。”
陆卫军被媳妇白瞪了一眼，敢怒不敢言，只能抱着团团进院子里去了。
宋芳华看到老两口这样，笑了笑，开始转移话题，“妈，王婶儿呢？是不是做饭呢？饿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