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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黛和柳如烟离开后，林浩没有出帐。
他起身，盘坐在蒲团上，继续打坐消化双修所得。
不久，帐帘被掀开。
司徒晴岚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放到他案前。
她先看了一眼林浩的脸色，见他气息沉厚、神光内敛，眉间松了下来，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样？”她问。
林浩睁眼：“距离神尊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司徒晴岚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敢相信：“你才突破神尊后期没多久，这就要大圆满了？”
林浩点头：“再来一个神尊大圆满级的女修双修，便可突破。”
司徒晴岚听完，认真替他盘算起来。
片刻后她道：“江月白也伤得不轻。内腑重创，剑意透支，她正好是神尊大圆满。你去给她疗伤，一举两得。”
林浩摇头：“她未必肯。”
司徒晴岚也不坚持，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不答应也无妨。接下来还有的是战斗，若她不肯，战场上再擒一个神尊大圆满的女将给你便是。”
林浩一笑。
这正合他的意。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问：“昨日一战，我军伤亡如何？”
司徒晴岚的神情沉了下来，缓缓道：“除周将军陨落外，天骄队有二十余人阵亡，数百士卒战死。伤者更多。”
她停了一下，“袭杀我们的，是朔州赫赫有名的暗影营，直属赫连山麾下的精锐。
营长燕红缨，神君初期，擅长空间隐匿与暗影突袭。
她的战绩里有四次成功刺杀神君的纪录，其中一次，杀的还是神君中期。周将军死在她手上……不冤。昨日我们能将她击退，已经是万幸。”
林浩沉默片刻，点头：“她确实强。若不是她不愿与我们死战，昨天的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顿了顿，问：“援军到了？”
“到了。”司徒晴岚说，“领兵的是贺兰雪将军，神君初期，大姐麾下少数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大姐让她之后随我们行军，直到北线战事结束。”
“走吧，带你去见她。”
……
贺兰雪的中军大帐设在营地北侧。
帐外甲士环立，军容整肃。
战舟编队悬停在营地上空，舰首神晶炮充能完毕，炮口微光流转，整座营地像一台蓄势待发的战争机器。
林浩随司徒晴岚入帐，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沙盘前的贺兰雪。
此女身量极高，比在场多数男子还要高半个头。
银蓝色连肩战甲裹住修长的身躯，甲片如龙鳞般层叠紧扣，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极细的冰系法则纹路，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白金色长发以一根冰晶发簪束成高马尾，发梢垂至腰际。
面容冷峻，五官如冰雕雪刻，眉眼间带着一种极北之地特有的凛冽。
她的瞳孔是极浅的冰蓝色，看人时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冷，但不到伤人的程度。
她抬头，目光在林浩身上停了一瞬，轻点一下头：“林将军。”
又看向司徒晴岚，拱手，“见过公主。”
司徒晴岚摆手：“贺兰将军不必多礼。”
林浩抱拳：“接下来有劳贺兰将军了。”
贺兰雪也没有多客套，只道：“大公主有令，北线战事由我协同。我不干涉天骄队的行动，但遇不可敌之敌时，我会出手。”
接着，三人继续协商军务。
编队重新整合。
贺兰雪部战舟在外围结成护航阵列，天骄队飞舟居中。
数十艘战舟同时升空，引擎轰鸣如雷，云层被推得向两侧翻滚。
贺兰雪带来的三艘重装战舟开启了天镜神阵，三道银白色的光束从舰首射出，将整支编队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探测光幕中。
若暗影营再想从空间夹层中偷袭，就得先过天镜神阵这一关。
有了天镜神阵，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沿途零散溃军望风而逃，几处小型军寨稍作抵抗便被碾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江月白的伤没有好。
内腑受创加上剑意透支，她的脸色始终白得像纸，站在飞舟上时也需扶舷而行。
她的剑还在腰间，但握剑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样稳了。
休整时，她在甲板上看到柳青黛，脚步停住了。
柳青黛面色红润，气息沉厚，后背哪还有半点受伤的影子？
她正与柳如烟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那种笑意很淡，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伤愈后的精气神。
江月白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念头：昨天柳青黛伤得比她还重，道基都裂了，一夜之间居然恢复如初，甚至更胜战前。
那样的伤，靠丹药和常规疗伤不可能一夜痊愈。
唯一的可能，是林浩用了某种极特殊的手段。
但他给柳青黛疗伤，却不来给她疗，这分明是厚此薄彼。
她随即想通了其中关窍——林浩和柳如烟关系匪浅，柳青黛是柳如烟的堂姐，他自然愿意出手。
而君无邪与林浩本就不和，出发前她还替君无邪出头挑战过林浩，给他留了不好的印象。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帮自己。
江月白收回目光，扶着船舷慢慢走回了自己的舱室。
舱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被压下去的叹息。
舰队不断前行。
天黑前，终于抵达了一座郡城前。
贺兰雪的声音通过传音落在林浩耳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就地扎营，今天不攻城。”
林浩回问：“直接进攻不可？”
“城中有硬手。”贺兰雪说，“里面有个老朋友，神君境。士卒连日奔袭，精气神已经不够了。休整一晚，明日再攻。”
林浩没有逞强：“好。”
随即，编队降落，依山扎营。
各舰轮流保持空中警戒，三道感应阵法和两道防御屏障将整座营地罩得严严实实，提防城中派人夜袭。
入夜。
林浩正在帐中打坐，帐外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帐前停了片刻，像是在犹豫，随后才响起一个清冷而克制的声音：“江月白求见。”
林浩睁眼。
没有意外，只淡淡说了一声：“进来。”
江月白掀帘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袍，面色仍带着未愈的苍白，嘴唇少了血色，但脊背挺得笔直，剑意在身上自然流转。
她走到离林浩数步远处停住，没有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我来，想请你替我疗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以付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