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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多半是三叔父酒醉后的胡话,将别人的事混说到阿兄这里了。”
络秀是聪明人,一听便道:“他这人喝醉了经常说胡话,心眼又窄,想是故意抹黑长房。女郎放心,奴婢绝不会去外头胡说一个字,若是违誓,叫奴婢与腹中这生父不明的孽物都不得好死!”
卫婴连忙安慰她:“孩子托生在你腹中,无论生父是谁总是你的孩子,你这样赌咒发誓孩子要伤心的。下回不可以再如此了。”
络秀眼中冒出泪来,忙用衣袖揩了揩:“奴婢不该多嘴给女郎平添烦恼,但是奴婢生怕那人喝醉了口无遮拦在外头也乱说嘴……这件事还是该叫女郎心里有个底。”
卫婴道了谢,又安慰了她几句,络秀道:“奴婢如今这样的身世,不好多来打扰女郎,女郎若有什么吩咐,遣个婢子悄悄来传个话便是。”
与络秀分别后,卫婴一边往祖母院中走,一边慢慢克化这惊人的消息。
她算是知道杨夫人不贞的流言是怎么来的了。
听说长兄也许和她一样是鸠占鹊巢的野孩子,她欢喜了一瞬。
不过也只有一瞬,旋即便明白三叔父的推测不可信。
即便卫逊当真不能人道,也可以从兄弟子嗣中过继一个。
卫氏这样的门户是不可能抱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充作承重长孙的。
卫珩将来要继承卫氏家业,他一定是卫氏的血脉。而且以杨夫人乳母的恨意来看,杨夫人也不似以不贞报复夫君的人。
卫婴揉了揉额角,这些高门华族内里真是一笔糊涂账。
……
无论长兄身世究竟如何,他已经走了。
虽然姑孰到建康只需半日,可一旦人离了眼前,便似彻底消失在了卫婴的生活里。
三日一封的书信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长兄的书信总是很简单,最长不过半页笺纸,经常只有一两句话,甚或只有三个字:安,勿念。
卫婴有时甚至怀疑他的书信是给卫府诸人看的,只是告诉旁人他还记着有这个妹妹。
她便也依样简单地答复他。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写在书信里,无非是又跟着朱师学了什么枯燥的功课,某日去某家赴了什么宴席,写出来乏善可陈,过起来也是索然无味。
原本习以为常的生活,如今过起来却忽然没了滋味,尝过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又回过头去吃清粥淡饭。
尤其连听了两个时辰的陈词滥调,难免想念蒋山别业的日子。别说回到卫府,即便将来嫁了个开明的夫君,也不会由着她纵马射箭。
卫婴只好告诫自己,五味令人口爽,清粥淡饭才是她该吃一辈子的东西。
约莫过了十来日,一个晌午她在房中习字,张老夫人忽然遣婢女来叫她。
到得祖母堂中,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与张老夫人分宾主而坐。
那女子一身胡服,眉眼有股磊落英多之气,卫婴看一眼她的手,便知她常习骑射。
她不明就里地看向祖母,张老夫人道:“婴娘,快来拜见沈娘子,沈娘子出自吴兴沈氏,是你阿兄替你延请的武师。”
卫婴听说过吴兴沈氏有一女,天生神力,武艺卓著,立志终身不嫁,常随父兄戍边征战。
眼前人年纪神韵都对得上。
她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惊喜盖过了其它,忙上前行礼:“见过阿师,今日仓促,请容弟子择日再行拜师大礼。”
那位沈娘子不苟言笑,干脆地一点头,还了一礼:“不必多这些虚礼,我也不是你正经师父,本不欲收徒,只是受人之托教授你几日。今日既受你一拜,我便会倾囊相授。”
张老夫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脸颊上的筋肉却僵着,显是在强忍。
吴兴沈氏以戎马武功著称,张氏这样以文兴盛的吴四姓世族向来与之井水不犯河水。
卫婴不曾听说家里与沈氏有来往,也不知长兄是如何请动沈娘子专程从吴兴赶来做她的教习。
见过礼后,张老夫人让奴婢带沈娘子去客院下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