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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种子於冬月时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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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种子于冬月时分落下
    悠长的汽笛撕裂了凛冬的寒风,钢铁铸造的巨兽吐着烟圈钻出了山洞。
    看着从远处飞驰而来的怪兽,站在田埂边上的老汉斯不禁在心中想。那东西乍一看吓人,但看久了好像也没什麽了不起的。
    虽然他力气没这玩意儿大,拉的东西没这玩意儿多,但那吞云吐雾的本事他也有嘛。
    如此想着,老汉斯又抽了一口手中的旱菸,眼睛享受地眯成了一道缝。
    虽说一开始他是为了补贴家用才去工地上干活儿,但很快他便发现补贴家用根本用不了那麽多。
    面包丶盐丶做新衣服用的布————这些东西他很快就买齐了,而且在家里囤了不少,把他老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老汉斯自己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一天五十铜镑,两天能攒下来一枚银镑。圣西斯在上,他这辈子从来没这麽有钱!
    揣着一周攒下来的工资,他在集市上转悠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缺啥,于是便从一个神神秘秘的夥计手里买来了这玩意儿。
    起初他被那辛辣的口感呛得直咳嗽,可习惯了之后他便爱上了这时髦的感觉。
    还得是雷鸣城的夥计会享受啊————
    对了。
    还得买些煤回去!
    他一拍大腿,苦也,竟把这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咣当丶咣当」的声音从铁轨上碾过,将靠车窗边坐着的戴蒙从午睡中摇醒。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旧皮箱,随后将朦胧的视线投向车窗外面,见入目仍是一片旷野,这才松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收回车厢里面。
    其实,根本不必紧张。
    黄昏城南站是这条铁路线上的终点站,再怎麽也不用担心错过。
    如坐在三等车厢内的其他二十多名旅客一样,戴蒙也是从雷鸣城返乡的莱恩人。
    要说他与这些乘客唯一的区别,大抵便是他是其中最年轻的。
    除此之外,他将自己收拾得很乾净,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以至于路过的乘务员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疑惑他是不是上错了车厢,拿着一等座的票误跑到了三等座来。
    ——
    必须得说的是,虽然戴蒙将自己的皮鞋擦得很亮,但他并不觉得这是穷讲究。
    把自己收拾乾净花不了多少钱,却能给别人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神灵其实和人一样,总是更愿意眷顾能给旁人带来快乐的人,而非整天愁眉苦脸的家伙。
    这也是他从雷鸣城学到的东西之一。
    就在戴蒙打量着周围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乘客也在观察着他,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他怀中的箱子上。
    那老旧的皮箱塞得鼓鼓囊囊,铜制的锁扣还坏了一个,全靠麻绳捆着才没散架。
    也许是盯着看了太久,他的目光自然引起了箱子主人的注意。
    见箱子的主人看向自己,他从脸上做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主动搭话说道。
    「我叫卢德,你呢?」
    「戴蒙。」
    「戴蒙,真是个好名字,」卢德笑了笑,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戴蒙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伸手与他握了握手,本想接一句「哪里好了」,但又担心把天儿聊死,于是便闭上了嘴。
    然后,他成功把天聊死了。
    所幸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卢德先生显然对他充满了兴趣,或者说对他怀中抱了一路的箱子充满了兴趣,不舍得让那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就此冷场。
    「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看在我已经忍了一路的份上,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那箱子里到底装了什麽宝贝?连放行李架上都舍不得。」
    面对那好奇的视线,戴蒙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我可能得让你失望了。」
    「不方便吗?那算了,请当我没问。」男人有些失望地收回了好奇心。
    见他会错了意,戴蒙连忙说。
    「不,我的意思是————其实也没什麽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书本。」
    「书?」卢德惊讶地睁了下眼睛,「你是卖书的?」
    戴蒙摇摇头,严谨地说道。
    「不,准确来说,我是教书的。」
    「教书?看不出来您还是个教书匠。」卢德钦佩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用上了尊称。
    戴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严格来说,我还没开始教————我也是刚才应聘上教师的职位,还没正式上班。」
    「能应聘上也很厉害了!神子大人在上,没想到我的对面居然坐了一位老师。」卢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似乎真的很为这件小事感到震惊。
    戴蒙注意到他提到了神子,于是好奇问了一句。
    「您是新教徒?」
    「没错!」卢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得意地说道,「我是去年皈依的!」
    「去年?在雷鸣城?」
    「当然,不然还能是在裁判庭的眼皮子底下吗?我可不敢做杀头的买卖。」说着,卢德还扮了个被吊死的鬼脸。
    虽然戴蒙觉得他的搞怪并不是很幽默,但还是配合地笑了笑。
    「希望我的困惑没有冒昧,我只是奇怪————雷鸣城好像没有新约教派的牧师。」
    「牧师?不用那麽麻烦。圣女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心向光明,人人皆是神的子民。」说着的同时,卢德将右手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那轻浮的笑容又无缝切换成了虔诚的模样。
    看着这个随便的家伙,戴蒙的表情有些微妙。
    严格来讲,他并非传统的教徒,而是保皇派莱恩人口中的「百科全书」派,或者按他自己的说法是「科学」的信徒。
    他自认为自己的思想算是比较开明的那一种,但即便如此,却还是觉得这家伙有点过于随便了。
    不过他想了想,便也释然了。
    有很多雷鸣城的市民也是如此,在私人书摊上买了本《新约》,然后就赶时髦地皈依了。
    有的人大概连买书的步骤都省了,只是站在报亭边上翻了翻。
    「好吧,我们不讨论信仰的问题了————您是做买卖的吗?」
    戴蒙转移了话题。
    而卢德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是什麽让您产生了这样的误会?您看我像有钱人吗?」
    「抱歉,我是听你说什麽杀头的买卖,还以为你是做买卖的————」
    卢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出了声来。
    「哈哈,夥计,您可真幽默。那只是一种说法————我可没说过我是做买卖的,我看起来像那麽有钱的人吗?」
    「那方便问一下您是做什麽吗?」
    「做什麽?你是说工作吗?我————」说到这儿,卢德眼神有些飘忽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好吧,我暂时还没想好做什麽,不过我听人说黄昏城里的机会不少,也许等我到了那儿之后就知道了。」
    他想跳过这个话题。
    然而戴蒙却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反而将其当成了难言之隐,于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有想法总比没有想法好,能把你擅长的事情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
    「你是认真的吗?好吧————这也没什麽好瞒着你的。」
    实在拗不过这家伙,卢德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说道。
    「老实说,我以前是给领主干农活儿的,也只会干农活。后来领主死了,我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去了雷鸣城,在那里找了个厂上班。」
    「后来呢?」
    「后来,没做了————对了,我还当过几天冒险者,但那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最后我还是回来了这儿。」
    说到这里的卢德忽然话锋一转。
    「别光说我,你呢?你又是因为什麽回来的呢?在雷鸣城教书能赚更多吧?」
    如此说着的卢德,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又夹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促狭。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小子肯定藏着事儿对不对?
    别卖关子了,你瞒不了哥!
    戴蒙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但他总觉得这位朋友大概是误会了什麽。他回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什麽很复杂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想为它做点什麽。」
    卢德愣了一下。
    「神子大人在上————就因为这个?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戴蒙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了行李箱上,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我在雷鸣城待了有些时间了。那座城市让我感触最深的既不是雷鸣城大学,也不是时钟塔,而是那里的书籍————我想,那才是导致我们落后的原因,所以我决定将它们带回来。」
    这其实是弗格森教授的观点。
    他有幸听过那位教授的公开课,而那堂课也深深地震撼了他,并解答了他许多心中的困惑。
    虽然在大多数「百科全书派」人士的口径中,罗兰城的问题在于封建,只要消灭了德瓦卢家族,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但同为「百科全书派」的弗格森教授却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在那位先生看来,愚昧必将使众人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唯有消灭了愚昧才能实现真正的共和。
    那宏大目标对戴蒙来说太过遥远,国民议会再怎麽也不会请他去开会。不过他仍然有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教书育人。
    他要向他的学生们传递正确的知识,教他们爱身边的人,以及做一个正直的人。
    卢德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教书匠,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可是为什麽?我的意思是————这和你有什麽关系吗?」
    戴蒙笑了笑说道。
    「非要说的话,这的确与我无关。但我总觉得,我的灵魂终究属于这片土地,也终将回到这里。如果我什麽也不做,那麽下次我从神灵手中拿到的大概还是同样的剧本,而下一次未必就会有这麽好运了————对了,这句话也是我从《新约》里读到的,虽然我们大概不算教友。」
    卢德没读过这句话,当然也没真正读过《新约》。不过他还是被眼前这个男人震撼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两个人就这麽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窗外的旷野缓缓后退,偶尔掠过一棵光秃秃的树,像是被冬天剃了头。偶尔又掠过一座黑默的庄园,很难说那是绿林军还是裁判庭乾的。
    这几年暮色行省发生了太多事情,废墟与废墟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成了一团。
    卢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但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也让他的心里微微刺痛,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家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又飘向了戴蒙怀中的那个旧皮箱。
    此刻他无比确信,那里面真的只有书,没有他寻找的宝藏。
    「————你说的那句话,《新约》里真有?」
    「嗯。
    「」
    「哪一页?」
    戴蒙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记得应该在第四章。」
    「行,我记住了。」
    卢德点了点头,将这个数字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出了这节车厢就会忘掉,但至少此刻他是认真的。
    差不多该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名穿着铁路制服的乘务员从车厢的前门走了进来。
    他在过道上慢慢走着,目光在两侧的座位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麽。
    当他走到卢德和戴蒙所在的位置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请问,您是卢德先生吗?」
    卢德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是,怎麽了?」
    「隔壁车厢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想请您过去坐坐。」乘务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柔而礼貌。
    卢德的笑容还维持在脸上,但他的眼珠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
    朋友?
    他在这趟车上可没有朋友。
    准确地说,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称得上朋友的家伙,一丝不好的预兆渐渐从他脊椎的底部窜了上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乘务员的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并借着这个动作将目光甩向了身后。
    车厢的后门边上,一个穿着羊毛外套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像是在等人。
    那动作实在过于刻意了,黄昏城的警官还是缺乏经验。如果换成坎贝尔的警官,做事定然不会这麽潦草,更不会让乘务员过来打草惊蛇。
    他们可老有经验了。
    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拥有超凡之力的情况下,他们会一律将目标当成青铜级的超凡者对待—这是一个警官亲口告诉他的。
    卢德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朝车厢前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乘务员还在微笑着等他的回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信息。
    一瞬间,卢德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火车的车速并不快,尤其是现在正在减速,再加上外面的积雪又厚到了小腿,就这麽翻身下去肯定能跑掉。
    或者—
    人质也是一条思路,无论是坐在对面的教书匠,还是那个乘务员看起来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而他兜里正好有一把刀。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卢德先生?」戴蒙还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中断谈话,于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别让人等太久了,我这边没关系的。」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卢德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麽东西,总之不是拳头,也不是棍棒,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难堪。
    或许用难堪这个词不够准确,更贴切的说法是羞愧。
    神子大人在上,还有圣女大人————您忠诚的信徒居然产生了「羞愧」这样的情绪,这可真是太亵渎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廉耻心给戒掉了。
    那是在他对圣光的幻想破灭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没多久,就是今年秋天发生的0
    「嗯,那我过去看看。」
    卢德慢慢吞吞地起身,手不自觉地从桌下划过。在路过戴蒙旁边的时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顺手「捡」来的钱包也顺势滑进了戴蒙的衣兜。
    「对了。」
    他看着戴蒙,忽然像是想起来什麽似的,笑着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什麽————工作的事,我会考虑的。我确实不该像这样混日子,圣女大人要是知道肯定会为我的亵渎落泪。」
    其实也未必会吧。
    不过管它的呢。
    戴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对了,以防万一,我先把这东西给你。」
    说到一半的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从皮箱的夹层里一阵翻找,翻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那名片的质感很廉价,像是用硬报纸的边角料压成的,不过写在上面的字迹却很工整。
    「这是我就职的学校,就在黄昏城南区。等你安顿好了,或者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卢德接过那张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黄昏城第三公立学校,自然科学兼数学老师:戴蒙。】
    字写得倒是挺漂亮。
    他将名片小心地折了一下,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还是你时髦,我可没这玩意。」
    戴蒙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倒也不是为了赶时髦,只是这样比较方便。」
    「行,我收下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我不太会喝酒。」
    「那就喝茶吧,或者咖啡。哈哈,不知道黄昏城有没有那玩意儿,也许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了————总之,下次见了。
    97
    说完,他朝戴蒙摆了摆手,在门口的那人开始咳嗽提醒之前,转身跟着乘务员朝车厢前门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去隔壁看个朋友。
    然而,直到例小时后火车进站,戴蒙也没等到他回来,只能将那临走之前的摆手当作告别了。
    或许,那位先生觉得他的话太多丫。
    汽笛声拉得又厕又沉,像是一声叹息。
    碎石堆成的月台上飘着细碎的雪乍,站务员们搓着手等在出口处,几条早已不耐烦的猎犬在主人脚边打着转。
    戴蒙抱着他的旧皮箱走下丫车厢,脚踩在积雪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里的空气与雷鸣城不一样,少丫一些煤灰味儿,多丫一些泥土与木屑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好闻,不过却格外的亲切。
    看着近在咫尺的故乡,他的心底涌起一股以言喻的踏实感,接着目光落在丫丁台前的人力车上。
    接下来的任务是去学联报到。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左边的衣兜,想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零钱,然而却是掏丫个寂寞。
    戴蒙愣丫一下,手又往里捅丫捅,接着又摸向丫右边的丐袋,这漠如释重负地松丫丐气。
    好险—
    他还以为把钱包搞丢了!
    这市是回一趟雷鸣城,那可太麻烦丫。不仅票不好买,这几天的落脚和吃饭也成问题。
    听说他就职的学联还在修建中,虽然联厕让他尽快过去上班,但他心里也没底,那里究乗是什麽情况。
    戴蒙心中庆幸不已。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分明记得自己一直是把钱包放在左边兜里的,然浴钥匙放在右边。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大概是之前买午餐的时候塞错丫吧————
    就在戴蒙如此想着的时候,丁台的另一头传来丫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押着一名犯人从另一节车厢上下来。
    那人头上蒙着黑色的头套,已经穿上丫囚服,双手反剪在身浴,脚步跟跄但并没有挣扎。
    周围的旅客纷纷驻足观望丫片刻,便稀松平常地从丁台上离去。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抓个小蟊贼根本不值得上新闻,更不值得人们议论。
    他们连那家伙的结局都能猜得到,任摸着也是和那些偷铁轨的家伙一起,送到同一个地方挖炎子。
    戴蒙也看丫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只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丫。
    「错觉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走下了丁台,叫住丫一辆等在丁台边上的人力车。
    奥斯历1054年的冬丁,抵达黄昏城的不只是科林亲王的「御用商人」,还有一位默默无闻的教书匠。
    虽然那本关于第二纪尾声的史诗大概不会留下这个轻如鸿毛的名字,但他仍然为他的故乡带去丫许多东西。
    那是庞克先生无论如何也给不丫他们的。
    同样,神灵也给不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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