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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晖跟肖明钰进了店内,店内灯光明亮,夜晚的客人着实不少,大厅里几乎满座,用餐人的声音大得让她耳朵一下子变得特别吵。
有意思的是,这家店的烤鱼台竟没有设在后厨,而是直接放置在门店最核心的位置。
顾客一进来就能看到现烤的过程。
一个超大的圆形炭烤炉,几个师傅正在翻烤着烤鱼架,有明火在跳跃,一个师傅撒了点酒精在鱼身上,火苗立刻窜起半米高,引起不少人忍不住一下惊呼出声。
烤炉上,各种肉串、虾、鱿鱼铺满了炉面,空气中各种香味混窜,把人的馋瘾立刻勾了出来。
“二楼留了个包厢,那里安静点,我们上去。”
肖明钰凑得离杨晖身边更近,说话声音在杨晖头顶上响起。
杨晖点头。
肖明钰便带着杨晖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半包厢半厅堂,两人进了左侧的一个包间。
推门进去,包间内面积不大,木头桌子,铺了软皮的木头椅子,像一种做旧的怀古房间。
服务员很快跟进来,给两人倒了热茶。
“招牌青花椒烤鱼,要钳鱼,铁板包浆豆腐,小炒黄牛肉,如何?”
肖明钰看向杨晖。
杨晖正在用热水烫碗碟,笑着点了下头,“行。”
“还想吃什么?”肖明钰说着把菜单挪到杨晖面前。
杨晖就着他手里的菜单,歪着脖子扫了几眼,“可以来半份芝士烤面包吗?”
“可以。”旁边的服务员直接回答道,随后离去。
小包厢内恢复了安静。
“今天挺巧,我们两人都没加班。”肖明钰说。
“我以后大概不用经常加班。”杨晖道。
“《无声谜局》第一集结束了?”肖明钰问。
“对,而且我调岗到了商务部。”杨晖说道。
“调岗?”肖明钰好奇。
“对,可能明天调任通知就出来了。”
“那确实有点巧。”肖明钰嘴角噙着笑说着。
“什么?”杨晖诧异。
“我也要被调派到其他单位。”肖明钰笑着缓缓说道。
杨晖不由得挑眉。
两人对视几眼,最后忍不住都笑了。
“搁以前,我们这种时候要买彩票的。”杨晖随口说着。
“那不如一会我们吃完就去买?”肖明钰顺口接道。
杨晖顿了下,想到几个月后的自己,若是能安全活着……
她摇了摇头,想把好运留到那时。
“下次吧。”她轻声道。
肖明钰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她今天化了妆,整个人多了一丝庄重感,听到她的话,他的思绪停顿了一瞬。
女孩明明还挺高兴,此时神色却淡去很多,气息也一下沉静了下来。
应该是遇到或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但肖明钰不会多问。
很快烤鱼上来,一个方形铁盘中,金黄酥脆的鱼身色泽诱人,上面还撒着翠绿鲜嫩的青花椒,鱼身旁边是琥珀色的汤汁。
房间里被香味填满,杨晖的神色又恢复了几分。
杨晖夹了块鲜嫩的鱼肉塞进嘴里,鱼肉很嫩,有一股清新的鲜麻在口腔内散开。
杨晖又开心起来,“好好吃。”
肖明钰见她的状态恢复得如此之快,嘴角也溢出一丝笑意。
此后几分钟,杨晖根本顾不上说话,在真正的美食面前,她根本停不下嘴,直至吃到半饱,她才放慢速度。
而对面,肖明钰慢条斯理,葱白的指尖抓着瓷白的汤勺往嘴里送了一口鱼汤。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甚是养眼。
杨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他半天,直到肖明钰抬起头,目露讶异。
“我在你面前是不是挺不淑女的?”杨晖问着。
温雅女士没教过她饭桌礼仪,由着她乱来。
肖明钰眉头动了下,将嘴里的菜吃完才开口。
“你是淑女吗?”
杨晖一顿,这问题,淑女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呢。
“应该不算。”杨晖答道。
“那你做自己就好,上班那么辛苦,挣钱不就为了吃点好吃的。”肖明钰笑道。
杨晖也跟着笑,似乎跟肖明钰说话时,她总能随心所欲。
“一看你也深知牛马之苦。”
杨晖悠悠叹道,吃饱后她的眼神转得都慢了,表情也像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变化着,清晰而真切。
肖明钰将她神色收在眼中,短短相处几次,他觉得他已经看懂了杨晖。
她分明就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人,又真实又努力,优渥的家庭并没有滋养出骄纵,她身上气质干净,头脑理智又清醒。
是一个很踏实又真实的人,她连不开心的情绪分明都藏不住。
虽然这更说不通她之前被谣传的那些事,但肖明钰更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杨晖重新拿起筷子,目光在面前的菜色上转了几圈,夹了块豆腐塞进了嘴里。
半晌后,她开口。
“明钰,你知道我在绯漫禧工作,对吧?”
她目光看着肖明钰,莹莹的目光在灯光下透着极致的冷静。
“嗯。”肖明钰点了下头。
“巧的是,三天前我们公司搬家了,搬进了,”杨晖语气顿了下,抬眸,“尚京资本。”
肖明钰眼神立时变了,但仅在一个呼吸之间,又归于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所以这是你今晚不开心的原因?”
杨晖怔了怔,没想到他连这也发现了。
“不全是吧。”
说这话时,她明眸垂下,肩膀不自觉抬起,无意识地轻叹了口气,肩膀随之落下。
她年轻而娇嫩的脸上,莫名是一种过于成熟的忧心神色。似乎她所担心的事,早已超越了她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范畴。
“你不喜欢在尚京资本?”肖明钰将思绪拉回。
杨晖抿了下唇,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在不在尚京资本并不是重点。我只是觉得有一些事,努力的结果很有限。”
肖明钰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像是她想要什么,但似乎付出很多努力,也未能百分百实现。
“一个人的努力不够,两个人也不可以吗?”他温醇的声音响起。
杨晖目光看向他,似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肖明钰说着,眼神静静看着杨晖,神情专注。
杨晖看着他,心脏莫名的一颤,似乎脑中有很多新想法闪过。
颜晚柠对她有敌意,是因为自己曾经缠着周见云。若颜晚柠能相信自己不再是她跟周见云之间的障碍呢?
从这个角度,事情似乎又有解。
她脑子一下清晰起来,目光不由看向肖明钰,嘴角忍不住扬起。
“谢谢你,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