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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陈叔出院(第1/2页)
病房门推开，林野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去。
靠窗的那张病床已经收拾利索了，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块，床单拉得平平整整。
陈叔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好那件藏青工装棉袄坐在床边，陈凯正站在床尾往帆布包里收毛巾和洗漱用品。
陈叔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人：
“小林来了。”
“陈叔。”林野走到床边。
帆布包的拉链拉拢，陈凯直起腰招呼了一声：
“你来得正好，出院单子刚打出来。”
病房的值班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手里拿着几盒出院带药和一本印着注意事项的小册子。
药盒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护士翻开小册子，对着陈凯一页一页交代：
“这几种药回家每天按时吃，早晚的时间固定好，千万不能看人好利索了就自己停药。”
护士用笔在册子上圈了两行字，交代了万一漏服一次怎么处理，又指了指底下的复查日期，让过几天按时回门诊复查。
陈叔坐在床沿上听着，眉头皱起来，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
陈凯在旁边按住塑料药袋：
“您听护士说完。”
用法用量全核对了一遍，护士让陈凯在出院指导单背面签了字，端着空托盘出去了。
桌上的药盒和那本小册子叠在一起，陈凯拿在手里，转过身问林野：
“林野，你看这药这样吃有没有问题？”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又扫了一眼小册子上的勾画：
“护士讲得挺全，您照着吃就行，别漏。”
陈凯点点头，把药盒和小册子一起装进随身的布袋里，塞好袋口。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不锈钢水杯，陈叔伸出右手去够杯把。
右手碰到杯沿时，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手指收拢，还是把水杯稳稳端了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两口温水，又放回原处。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
住院押金条和医保卡从兜里掏出来，陈凯拿在手里对了数：
“爸，您跟林野在屋里坐会儿，我去楼下窗口把账结了。”
病房门虚掩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尾的地板上。
陈叔坐在床边，两手搭在膝盖上，林野站在一步外。
过了一会儿，陈叔开口：
“那天我是不是吓着小凯了？”
“您那天说话不利索，他吓着了。”
陈叔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停了两秒：
“……他妈在家哭了两晚上。”
走廊外头传来轮子滚过地胶的声响，陈凯推着一辆借来的轮椅进了病房。
陈叔一看那辆轮椅，两条眉毛又拧到了一块儿：
“我自己走。”
“这是医院规定，办出院得推着出病区。”陈凯把轮椅推到床边，踩下两侧的脚刹。
陈叔看着儿子，到底还是站起身坐进了轮椅里，嘴里小声嘟囔着“好手好脚的非得坐这个”。
洗漱包和药袋挂上轮椅后头的把手，陈凯松开刹车，推着车往病房外走，林野走在旁边。
经过病区护士站的时候，台后的护士抬头看见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师傅，出院啦，回去好好吃药啊。”
“知道了。”陈叔坐在轮椅上应了一声。
电梯下到一楼住院部大厅，自动门外吹进一阵带着寒意的风。
车子早上停在了门诊楼那边的停车位上，陈凯把轮椅停在门口避风处，交代了一句去取车，转身朝门诊楼那边小跑过去。
住院部门口的廊柱挡着风，林野站在旁边陪着陈叔等。
轮椅里坐不住，陈叔自己双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站在台阶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小林，你是不是也上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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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礼拜有好几个夜班。”
前头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又开走，陈叔看着街面，停了一会儿：
“……累不累？”
“习惯了，下了班补一觉就行。”
陈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一辆黑色轿车顺着车道拐过来，在住院部门口稳稳停下，陈凯推门下车，把借来的轮椅推进大厅归还处，出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陈叔弯腰坐进后座，林野坐在另一侧，陈凯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暖风顺着出风口往外吹，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等红灯的空当，陈凯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野一眼：
“球票我给你们科那三个小的了，我这阵子哪有心思。”
“他们下午去，早上就在群里问几点出门。”
陈凯笑了一下，松开刹车往前开：
“你这人，连这个都记着。”
车子穿过两条街，拐进陈叔住的老小区，在单元楼下停好。
家在三楼，老楼没有电梯，陈凯从后备箱拎出洗漱包和药袋，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陈叔的胳膊。
陈叔把胳膊抽了回来：
“我自己上。”
水泥楼梯旁安着铁栏杆，陈叔一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迈。
二楼拐角平台到了，陈叔脚步慢了下来，站在窗台边歇了一下，没说话，缓过两口气，又抬腿往三楼走。
三楼的防盗门已经提前打开了。
陈凯母亲系着围裙站在门里头，眼圈红着，看见陈叔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回来了。”
“回来了。”陈叔应了一声，迈步进了屋。
玄关处放着常穿的棉拖鞋，陈叔弯腰换上鞋，没往客厅沙发坐，也没接桌上的温水，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了阳台上。
阳台顶上的晾衣杆上，并排挂着两只竹制鸟笼。
小的那只画眉缩在笼子中间的横杆上，羽毛蓬着；大的那只正低头在笼底啄了一下食盒里的谷子。
陈叔抬起右手，伸到竹笼边，手指停在竹条外头，没有碰上去。
笼子里的画眉往这边跳了一步，脑袋歪了一下。
阳台的日头晒在笼子上，陈叔背对着客厅开口：
“谁给你们换的水？”
药袋刚放到餐桌上，陈凯走到阳台门口：
“我换的，您住院这几天，我一天回来两趟。”
“用的什么水？”
“凉白开，头天晚上烧好晾着的，没敢接自来水。”
“谷子呢？”
“在柜子第二层，我没拿成我妈那个绿豆，您放心。”
陈叔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哼。”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热气，陈凯母亲擦着手走出来，拉着林野要留他吃午饭：
“小林，菜都在锅里炖着了，吃了午饭再走。”
林野站在玄关边：
“不了，阿姨，我下午还有事。”
陈凯拿上车钥匙送他下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水泥台阶，出了单元门。
楼门口的空地上，陈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野：
“我爸这回……”
话到嘴边停住了，没有往下说。
林野看着他：
“药别断，复查按时。”
“嗯。”陈凯用力点了一下头。
林野走出老小区的大门，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点亮屏幕，是马昊发来的一张照片：球场看台上，方锐举着加油棒，唐雯戴着帽子，两个人身后是一大片红色的座位。
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
“三个人的票我们三个用了，你欠我们一顿。”
林野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