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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里安静了。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沈棠的脸上，伊莎贝拉在那一刻愣住了。
“虽说医者该一视同仁，“沈棠继续道：“但我也是个有判断的人。凯瑟琳来找我求子，我可以帮她调理身体，这是医生的本分。”
“但如果让我选，是站在一个被蒙骗多年，替丈夫背锅的妻子这边，还是站在明知妻子受委屈还到处找情人的男人那边——“
“这个选择对我来说不难。“
伊莎贝尔看着她，只见她年纪不大，但说话的时不卑不亢，说出的话也没有讨好或是算计，每一句都是掏心掏肺，让人没法反驳。
就连一旁的薇薇安都忍不住开口，“伊莎贝拉，沈就是这样的人。她帮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你放心，她这个人信得过，我可以打包票。“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沈小姐。如果确认了问题在他身上——你能治吗？“
“要看具体情况，我不能打包票。“沈棠说。“中医调理男性生育功能，有一定手段。但我必须把脉之后才能判断。“
伊莎贝尔点头，“如果可以治，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只能和我生这一个孩子？“
起居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灰烬塌落的声音。
薇薇安的茶杯停在半空，沈棠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她们听懂了，伊莎贝尔要的不只是一个孩子。
她要的是卡特唯一的血脉，也是婚姻契约下的子嗣。
“沈小姐，我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伊莎贝尔的声音硬邦邦的，“他骗了我这些年，让所有人都默认是我不能生。让我在家族面前抬不起头，替他背锅，这件事没那么便宜。“
“他不仁，我不义。两家的联姻，我要生这个孩子，但他只能和我生。“
“他无论在外面怎么胡来，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我要将来卡特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孩子的。“
“我既然因为联姻不能离婚，他这辈子也只能是我和孩子的打工人。那这是他花心应得的代价。“
沈棠看着伊莎贝尔，金发碧眼，保养得当，衣着居家又柔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柔弱。
够狠，看得也极为通透。
果然是东海岸老钱家族出来的千金，哪怕是被困在婚姻里，也会寻找利益最大化的办法，而不是哭天喊地，自哀自艾，任人欺负。
好半天屋里没人说话。
伊莎贝拉抬眼看他，垂下眼：“我的要求是不是太无理了？“
“沈小姐，我知道这不可能。如果他有生育能力，以他的品性就不可能只让我怀孕。抱歉，我只是说说。你就当是一个被丈夫伤害的怨妇的自我发泄吧。”
“你该怎么看怎么看。我只要一个孩子巩固我在家族的利益就够了。“
“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伊莎贝尔肩膀塌了下去，像是从激昂满满的状态忽然泄气，一下子回归到了现实。
沈棠看了心里一动，无论什么时候，女人在生育这方面总是弱势。
她深吸一口气。“夫人，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伊莎贝拉眼前一亮，“你说什么？”
“其实，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但可能不太成熟，您可以听听看。”
“你说。“伊莎贝尔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夫人，如果不让外面的人怀孕，其实不难。因为他们找我看病说的就是调理，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吃药。那我可以准备三份方子。“
“第一份是给卡特先生的。这是真正的治疗方，用来改善他的情况。我会用药让他在短期内恢复到足够的水平。这个没问题。“
“尽管不承认，但其实卡特先生其实心里有数，他会吃药。而且既然凯瑟琳那么想生，能劝他来找我看病，那他就会配合。而且凯瑟琳也一定会劝他。所以他用药这件事不用我们操心。“
“第二份是给凯瑟琳的，这个是明面上的治疗的主力，但实际上——“
沈棠停了一下。
“这份方子可以做手脚。比如有几味药，单独看都是温和的调理药材。但只要和卡特先生的药方配合之后，就会产生拮抗作用。”
“简单说，服用这份方子的女性，在卡特先生同期服药的情况下，就变成了避孕药，受孕概率会大幅降低。“
“他们以为两个人都在调理，实际上只有他在被治疗，而凯瑟琳和他一起吃药就是在避孕。“
伊莎贝拉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办法可行！
沈棠继续道：“而且这个药方单看是没问题的，所以他们不会怀疑。至于第三份是留给您的。”
沈棠看着伊莎贝尔，“您服用这一份是和他那一份是协同作用，只有您才能在他恢复期内成功受孕。“
沈棠话音落下，起居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伊莎贝尔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确定能做到？“
“中药配伍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此。“沈棠说。
“同一味药，在不同的方子里，和不同的药配伍，效果天差地别，卡特先生不懂中医，即便请人来看，明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到的只是两份方子，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凯瑟琳。他不会知道其中的门道。“
“如果我是卡特，吃了药，老婆怀了，情人没怀。我只会觉得是自己被调理好了，而情人那边是体质问题或者缘分不到。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到方子上？“
伊莎贝尔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沈小姐。“她睁开眼。
“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做到这件事——“
“我们家族，欠你一个大人情。“
人情。
沈棠心里动了一下，她要的就是这个。从讨好薇薇安开始，到酒会上试图接近伊莎贝拉。都是为了进入这个圈子。为了能打探到宋怀远的下落。
“夫人，那就这么说。“沈棠起身准备告辞。
“嗯？“
“卡特先生的事，下周凯瑟琳复诊的时候我会确认。在那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
“我知道。“伊莎贝尔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走到门口的时候，伊莎贝尔叫住了她。
“沈小姐。“
“嗯？“
“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的恩人。“
“夫人言重了，我只想尽了一点力。“沈棠嘴上说得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