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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漫长的一天·其六
两只手在桌面上方握住。
一只粗壮有力丶肤色较浅，另一只则相对修长丶指节分明。
下一刻，两人手臂的肌肉同时贲张隆起，咒力自皮肤下涌现，如水纹般沿着手臂缠绕丶涌动，散发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尽管托比亚斯的体格占据明显优势，但日车宽见的咒力利用效率和瞬间爆发的输出强度呈现出压倒性的强大。
僵持不到三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托比亚斯的手背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地压在了实木桌面上。
「乾脆利落地输了啊————这结果，怎么反而更让人火大了。」
一旁，一位戴着反光墨镜丶留着满头细密脏辫的黑人术师抱着胳膊，语气略带讥讽地评论道。
他觉得同是欧陆出身的一级术师，托比亚斯这败得也太快丶太乾脆了，有点丢面子。
「怎么，卡马乌，不信？觉得我放水？」托比亚斯甩了甩仍有些发麻的手腕，起身让开位置，朝卡马乌摊了摊手，「那你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黑人术师卡马乌狐疑地看了看托比亚斯，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丶正在活动手腕的日车宽见，应激性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按在了腰间那柄大马士革刀握柄上。
「你们————该不会是在演戏给我看吧？」他语气警惕，「托比亚斯，你是不是和这位日本朋友事先谈好了什么条件？」
「你瞎了吗？！」托比亚斯没好气地指着日车宽见的手臂。
「看不见他身上的咒力吗？！他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强得多，只是那副细胳膊细腿的上班族模样太有欺骗性了！」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个绝妙的比喻：「就像是————一杯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丶温和甜美的半糖奶茶」。
但你喝下去才发现，里面装的是浓稠厚重丶后劲十足的奶油蘑菇浓汤」！还是加倍芝士的！」
卡马乌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脸色涨红丶不似作伪的托比亚斯，最终还是在后者让出的位置上坐下，也伸出手。
凭藉更强壮的体格和种族天赋带来的力量与耐力，他多支撑了大约两秒。
接着，同样一声闷响，他的手背也被稳稳地压在了桌面上。
「6
「」
卡马乌沉默地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片刻后抬起头，语气复杂地承认：「————日车小哥，这回我服了。在座的各位多少都知道我的腕力和底子，托比亚斯————他没骗人。」
他转向周围其他或坐或站丶神色各异的欧陆术师们，语气从之前的试探与讥讽，转为一种务实的乾脆。
「那么，闲谈到此为止？大家聚在这里，都是想找条新出路丶寻个靠谱的下家。
现在，正是该交投名状」的时候了。还是快点来谈谈，我们接下来具体要做些什么吧？」
气氛稍微缓和，所有人各自在宽的卡座内落座，围成一圈。
格莱西雅似乎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适时地端着一个托盘款款走来。托盘上放着十几杯刚刚调好的鸡尾酒。
酒液呈现出火焰般的橙红渐变色泽，散发着侵略性十足丶混合着热带果香与烈酒辛香的独特气息。
她优雅而熟练地将酒杯分放到每个人面前。
吉野顺平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面前那只古典高脚杯，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舌尖首先感受到的是杯口盐雕边缘带来的淡淡咸味，紧接着是酒液入口瞬间活泼的果酸，随即柔和的焦糖甜味在口腔中化开。
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每一种都似乎恰到好处地停留在最适宜的边界上。
很好喝————就是酒精的烈度似乎略高了些，有点呛喉咙————
日车宽见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品尝，而是看向格莱西雅丶托比亚斯以及卡马乌等十位表示愿意加盟的欧洲术师代表，语气平稳地开口：「这次访问，我们出发前确实做了不少预案和准备。
大规模收取高等级咒灵，清理特定区域，这无疑是在和本地的术师学派丶乃至原有的利益格局抢饭碗」。
所以，我很确信，我们面临的威胁绝不仅限于咒灵，肯定会有诅咒师」主动袭击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敌人具体会在何时丶何地，以何种形式出现？
这些在出发时，对我们而言，依旧是未知数。
我们只能一路走，一路观察，一路收集情报，并随时做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米格尔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那十位欧洲术师，语气变得严肃：「所以，我必须再确认一次：你们几位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这不仅仅是结盟」，而是加入」，你们会真正卷入我们将要面对的丶性质不明且可能相当危险的冲突。
这可不是过家家似的学派斗争，而是会涉及生死丶需要搏命的麻烦。」
「一般来说，充分的敌情侦查和信息收集，是任务成功的基础吧？」
托比亚斯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道。
「所以，在我们最终下决心丶把命拴在一起之前，你们不妨先说说看：
你们到底在应对什么，对手大概会是什么路数？
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呵，很懂行嘛！」米格尔难得露出一丝赞许，随即摇了摇头，「但很可惜————
现实中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有理智的高等级咒灵和诅咒师，可不会像故事中的骑士决斗一样，乖乖坐在那里，等着我们准备万全丶把所有情报都调查清楚之后，再彬彬有礼地发起挑战。
在我们犹犹豫豫丶开会反覆讨论风险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戕害了更多无辜者的性命，并以此为食粮」，不断变得更强丶更棘手。
时间，往往并不站在等待和观望的一方。
至于战力————就算对日车和吉野还不熟悉，你们至少应该知道我黑绳」米格尔的名声。」
「那是自然，来自肯亚的非洲最强」，如雷贯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丶卖相神似马龙·白兰度的黑帮造型术师，适时地捧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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