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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洋接过本子翻了翻，那些数字在黑皮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后面都有对应的买家和金额。
他快速浏览过一遍，银鲳、乌贼、比目鱼、鲭鱼、带鱼、马鲛鱼，还有那些零散的高价货，每一行的数字在码头的路灯下清晰而具体。
他把本子合上还给孙庆军，笑道："辛苦，今天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收工吧。明天账目理清楚了再跟何姐对接，现在回去洗漱，待会直接去酒楼集合。"
孙庆军接过本子别回腰间，回头朝码头上喊了一嗓子："收工了！兄弟们换衣服，吃大餐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得很远，船员们应声散开，有人摘了手套往更衣室方向走，有人蹲在船舷边洗了把脸，有人在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三艘船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码头上的人声渐渐散向停车场和更衣室的方向，只剩下几盏高杆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泊位和地面上残留的水渍。
楚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周副总从冷链车那边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拎账本的跟单员。
他在楚洋面前站定，伸出手来握了一下："楚总，今天这批货品相不错，尤其是银鲳和马鲛鱼，比我在其他码头拿的货都好。"
楚洋握着他的手笑着回道："周副总客气了，以后常合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副总松开手，又朝孙庆军那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冷链车的副驾驶。
人都走了之后，码头上安静下来。
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晚上九点半，海港渔村酒楼灯火通明。
可以容纳20多人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船员们左右排开，楚洋、孙庆军、胡二虎、张洪涛和几个骨干被拥簇在主位上。
菜还是按老规矩上的，海鲜为主、肉菜为辅，热气腾腾地转了一轮又一轮，等散席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第二天上午，何惜君开车到了码头办公室。
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下了车就开始理账。
理完账，何惜君在汇总表上签了字，把所有收据装进档案袋里，收拾好东西直接朝外走去。
"我回公司做账，回款到了我会联系你确认。"何惜君拎起包走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楚洋。
“去内蒙路途遥远，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楚洋坐在椅子上，笑着回道。
看着何惜君雷厉风行离开的背影，和三年前那个在地里刨木薯的乡村少妇形象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
第二天下午两点，楚洋和白鹏飞在泉州机场碰了头。
白鹏飞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速干T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薄款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楚
洋则是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米白色的休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登机箱。
两人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白鹏飞一进候机厅就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几个穿制服的航空公司地勤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商务舱的登机通道比经济舱快了不少，两人排在前面上了飞机。
楚洋找到座位坐下来，座位比经济舱宽敞不少，腿部空间多出一截，但也没到能躺平的程度。
白鹏飞在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絮叨："可惜了，这趟飞内蒙的是窄体机，没有头等舱。"
“上次我去小日子度假，坐的那趟波音777，头等舱那叫一个舒服，座椅能放平跟床似的，空姐全程蹲着跟你说话，那感觉啧啧啧——”
楚洋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国内航线哪有头等舱服务？能有个商务舱就不错了。"
"所以我说嘛，什么时候你得找个机会出国玩一趟，长长见识，别老是抱着你的哟哟妹妹窝在家里黏糊。"白鹏飞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
楚洋被他念叨得心里也痒了一下。
他还是重生后坐过几次飞机，飞的也是花都、魔都，最远才到帝都，这种国内航班一般都是737一类的窄体机，最高也就是商务舱。
他还真没体验过那种能平躺睡觉的国际航线头等舱是什么感觉。
白鹏飞还在旁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楚洋脑子里却已经飘向了别的地方——他想到了小日子那边还有三尾蓝鳍金枪鱼没拍。
上次肖军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感受一下全世界最大的鱼市。
当时他忙着出海，没顾上，现在手里有了大把时间，倒是可以考虑跑一趟小日子试试看。
飞机开始滑行，白鹏飞终于安静下来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的跑道在眼前快速掠过，机头猛地一抬就离了地，城市的轮廓在下方越来越小，田野和山脉逐渐取代了建筑和道路。
四个多将近五个小时的航程，还是蛮枯燥的，楚洋翻了一会儿杂志，就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等他再醒来，飞机已经开始降低高度了。
他朝舷窗外望去，纳入视野的是大片灰绿色的草原和低矮的丘陵，天比泉州高很多，蓝得清澈而透亮。
半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玉龙机场。
舱门打开，楚洋站在舷梯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干爽微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海边的潮润完全不同。
他掏出手机，一条短信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发件人是阿穆尔："楚洋大哥！我们到机场接你了！白色越野车，车牌尾号888，出口出来就能看到！"
白鹏飞跟在他身后下了舷梯，站在机场的广场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棒球帽压低了挡住午后的阳光：
"嘿，这空气，真舒服！"
他回头拍了拍楚洋的肩膀，"走吧，看看草原大兄弟给咱安排了什么排场。"
两人拖着行李往出口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四个人，穿着深色夹克，腰板挺直，正在朝出口的方向张望。
巴特尔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蒙古袍，腰带扎得紧实。
他看见楚洋的身影，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阿洋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楚洋握着他的手，笑着回道："巴特尔大叔，我说过会来的，这不就来了嘛。"
巴特尔哈哈笑着，又转头和白鹏飞打过招呼，然后摆手："走，上车，先回家！家里羊已经宰好了，就等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