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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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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舍是假的,但他不能一辈子依赖白翊。
    他要努力追上白翊的步伐,总有一天与他并肩而立。
    “不是……”宁澄实在看不下去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忍不住开口打断道,“这还没放假呢,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啪”的一下,方才暧昧的氛围像泡泡一样,被他一句话戳得粉碎。
    白翊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没什么威慑力地瞪向裴羡。
    都怪你。
    裴羡露出尖尖的虎牙。
    鲜活生动的学长,喜欢。
    虫化事件在远航同样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尤其是白翊、裴羡、谢竹、宁澄四人被元帅公开表彰。
    霎时间,各种说法都有,大多人或艳羡、或敬佩,甚至笃定616宿舍毕业后将会集体进入第一军团。
    而身为话题中心的白翊,毫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
    当天晚训结束后,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白翊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鼻子。
    奇怪,头怎么晕晕乎乎的?
    首都星今年格外冷,特别是清早和夜晚,冷风呼啸着往衣服里钻。
    白翊眼里蒙了层水汽,雾茫茫的。路边的花草、远处的路灯皆在视野里虚化成重重叠叠的影子。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感冒了。
    大约十天前,他淋了场大雨,即便当时立刻冲了个热水澡,但他本身就比较怕冷,看来还是落下了隐患。
    不过白翊想不通,感冒迟了整整十天再发作,这算什么?
    优才班的训练经常分组对抗,今晚裴羡和宁澄又被周澜留着补理论课,还没回来。
    因此,当白翊回宿舍时,屋里黑漆漆一片。
    他有备药的习惯,从药盒子里摸出一粒感冒药,接了杯热水仰头灌下。
    依旧浑身发闷。
    白翊连多余的动作都没力气做,草草洗完澡换了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呼喊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白翊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没完全聚焦,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琥珀色眼眸里。
    “学长,你终于醒了,快要把我吓坏了!”裴羡站在楼梯上,单手扒着白翊的床沿,俯身看他,“我回来时看你睡得早,桌上还放着药,摸你额头才发现非常烫,喊了好几遍都没反应。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他实在害怕白翊是沾上了什么不明感染源,和盛时雨、乐然一样,不清不楚地中招了。
    说不准还是近距离接触巢穴留下的后遗症。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白翊的声音细如蚊呐,气若游丝,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于是裴羡压低身体,目光追随着白翊翕动的嘴唇。
    他义正言辞地反驳:“不行!盛学长虫化的时候就说‘发发汗就好’,你现在又说‘睡一觉就好’,万一……”
    话到嘴边又急忙刹住。
    裴羡知道自己有些风声鹤唳。
    可换成谁在面对心上人发高烧时,都没办法做到绝对冷静,更何况是亲手杀了母虫的白翊。
    白翊点点头。
    他明白裴羡的焦虑,若是换作裴羡病倒,他也会这么做。
    昏昏沉沉中,他轻声道:“那就去医务室吧。”
    白翊记不清自己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成年后便极少生病。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
    裴羡扶着白翊滚烫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他稳住身形。
    也是直到这时,裴羡才看清白翊身上的睡衣图案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灰狼。
    他不自觉唤了声:“哥哥。”
    “什么?”白翊没听清。
    裴羡指了指他的睡衣:“我。”
    白翊慢半拍地问:“你什么?”
    “我是狼。”
    白翊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脑子发出“嗡”的一声响,僵在原地。
    完了。
    他怎么把这件压在衣柜最底层的小狼睡衣给翻出来了?
    一定是烧糊涂了。
    睡之前,白翊意识不清,随手抓了套最顺眼的,谁成想……
    他张嘴想解释,怎料裴羡完全没察觉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翊的脸。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两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更让裴羡羞赧的是,白翊正赤着脚踩在自己的靴子上。
    要命。
    裴羡不给白翊反应的时间,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抄住他的膝盖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双腿骤然离地,白翊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住裴羡的脖子。
    等他乱如麻的大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轻轻放在了椅子上。
    裴羡陷入沉思。
    白翊现在不清醒,别说换衣服,稍微吹点风都可能加重病情,绝不能让他着凉。
    他翻出自己那件又长又厚的风衣,披在白翊肩上,拢了拢领口。
    白翊“唔”了声。
    紧接着,裴羡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垂在椅边,还在晃呀晃的小腿上。
    哦,还有袜子没穿。
    裴羡蹲下,视线与白翊平齐:“哥哥,你的袜子放在哪里了?”
    第79章贴心小棉袄
    袜子?
    白翊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捕捉到这个词,迟钝地消化了几秒,乖乖抬手指向衣柜最下层的抽屉。
    裴羡刚要伸手拉开,忽然顿住。
    他是不是应该征求白翊的同意?
    于是裴羡扭过头:“学长,我可以打开这个抽屉吗?”
    白翊压根不知道裴羡在问什么,因为他的思绪早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只想窝进被子里睡觉。
    出于对裴羡的信任,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羡从抽屉里挑了双最厚的棉袜,又怕自己微凉的手会冰到白翊,特意对着掌心哈了好几口热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托住白翊的脚踝,慢慢地把袜子一只只套好。
    他感叹道:“哥哥真乖。”
    白翊含糊地应了声。
    裴羡看着软乎乎的白翊,心里像是有暖流经过。
    可爱是可爱,但他还是更希望白翊能快点好起来。
    套完袜子,裴羡把自己的毛绒绒的小狗拖鞋拿过来,帮白翊穿好。
    直到把人裹得像个小团子,确定连一丝风都漏不进去,裴羡重新抱起白翊往门外走。
    白翊靠在裴羡温热的胸膛上,昏昏欲睡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刚出宿舍楼门,裴羡一门心思盯着前面的路,没留神直直撞上了闷头往前走的宁澄。
    宁澄起初没在意,直到走到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刚刚撞他的是不是裴羡?
    而且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他瞬间来了精神,本着一定要抓住裴小狼谈恋爱的证据,猛地回头,不料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宁澄愣在原地,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什么情况?
    “吓死我了……”裴羡喘着气。
    还好他跑得快。
    要是真的被看见,等白翊烧退恢复过来,少不了要挨一顿揍。
    白翊依偎在裴羡怀里,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只能感受到裴羡的存在,至于自己身在何处,现在何时,一概不知。
    白翊头重脚轻,身体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眼皮也愈发沉重。
    “裴羡,渴……”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羡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白翊的头歪在自己肩窝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因为缺水泛着白。
    “渴了是吗?”裴羡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白翊的脸颊,依旧烫人,“马上到了,再忍一下,好不好?”
    说完,他调整姿势,好让白翊靠得更舒服一些。
    医务室的灯还亮着,值班的校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整理药品。
    裴羡快步走进来:“医生!”
    他把白翊放在靠墙的病床上,伸手想扶他坐起来,又怕碰着哪里让他不舒服,动作迟疑了片刻,最后只是托着他的后背。
    裴羡急道:“我学长发高烧了!他在路上说想喝水!”
    校医放下手里的药瓶,拿起体温枪对着白翊的额头“biu”了一下。
    校医看向裴羡:“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就今晚,”裴羡仔细回想,“大概十天前还淋过雨,不过之前没什么症状。医生,他近距离接触过巢穴,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这话让校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平静:“虫化后遗症一般不会这么晚才出现,大概率还是受凉感冒。”
    说话间,白翊动了动,眉头皱起,像是有些难受。
    裴羡见状,马上低头哄道:“医生在帮你看,马上就能喝水了。”
    说着,他用指腹揉着白翊的眉心。
    白翊迷迷糊糊地“嗯”了声,头往裴羡掌心蹭了蹭,眼睛依旧没睁开。
    校医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慢点喂,别呛着。”
    裴羡接过水杯,托起白翊的下巴,让他仰头,然后把杯沿凑到嘴边。
    温水滑过喉咙,白翊舒服了不少。
    裴羡喂了小半杯,见白翊不再主动吞咽,便停下动作,抽过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紧接着,校医转身去取针剂。
    裴羡把白翊的睡衣袖子往上挽,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校医擦拭着白翊的手臂,冰凉的触感让白翊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躲。
    “哥哥别怕,我在呢。”裴羡握住白翊的另一只手,捏着他的掌心。
    或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白翊真的不再动了,乖乖靠在裴羡怀里,偶尔轻轻“哼”一声。
    “可以了。”校医说。
    白翊身体素质强硬,先前吃的退烧药起了作用,眼下再一管针剂下去,意识已然清醒了大半。
    那些朦朦胧胧间发生的事:被裴羡公主抱、穿小狼睡衣被撞见、连袜子都是裴羡亲手给套的。
    一幕幕冲进脑海,挥之不去。
    白翊脸又红透了。
    裴羡还以为是烧得更厉害了,立刻就要去叫医生。
    白翊赶紧伸手拉住他:“我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裴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白翊眼神清亮,力气也在渐渐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欢喜之余,又不免有些遗憾。
    那个软乎乎、乖乖听话、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白翊,没有了。
    白翊不清楚裴羡心里那点遗憾的小心思,否则当场给他后脑勺来上一下。
    在校医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白翊拉着裴羡,匆匆逃离医务室。
    毕竟在远航,谁人不认识白首席?
    仅仅一个小时,白翊觉得自己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哥哥,我们现在一起回去的话,关系说不定就要被宁澄发现了哦。”裴羡贴心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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