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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跨越，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但对林北来说，这还远远没有到真正需要认真出手的程度。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那条从青玄古境深处延伸出来的线。
他现在越来越确定。
这次圣道碑任务，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次圣地对弟子的试炼。
甚至可能连圣地本身都未必知道全部。
顾青，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这个曾经消失三百年的天骄殿弟子。
他为什么会进入这里？
又为什么会被卷入九十八、九十九、第一百的记录？
这些问题，必须问清楚。
林北走到顾青面前。
顾青抬头。
两人对视。
很久。
顾青才开口。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些。”
“观察者？”
林北点头。
顾青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也见过。”
周围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全部看了过来。
苏青禾皱眉。
“你见过观察者？”
顾青没有理会其他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北身上。
“不是刚才。”
“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我第一次进入一个古遗迹的时候，就看见过一个类似的东西。”
林北神色微动。
“三百年前？”
“对。”
顾青缓缓道：“那时候，我刚刚踏入圣道十重。”
“年轻，骄傲。”
“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同辈的顶点。”
“后来在一处古遗迹里，我发现了一块石碑。”
“上面没有九十八。”
“只有九十七。”
林北没有说话。
这个数字，他已经听过。
顾青继续说道：
“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某种排名。”
“于是我尝试用圣道去攻击。”
“石碑没有反应。”
“后来我又用神念探查。”
“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顾青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后怕。
“石碑问了我一个问题。”
苏沉下意识问道：“什么问题？”
顾青缓缓说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别人写下。”
“你还会继续做吗？”
四周瞬间安静。
林北眼神微凝。
这个问题……
和他刚才看到的东西完全对应。
选择。
观察。
记录。
顾青说道：
“我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我觉得这根本没有意义。”
“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石碑上出现了两个字。”
“观察。”
林北沉声道：“你看到了谁？”
“没有人。”
顾青摇头。
“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所谓的观察者只是某种幻境。”
“后来石碑消失。”
“我也离开了。”
“可是从那以后，我开始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林北看着他。
“什么事情？”
顾青道：
“我会提前梦见一些事情。”
“不是预知。”
“而是……”
他想了一个词。
“像是有人先替我写好了一个答案。”
“我会梦见自己去哪里。”
“梦见自己遇见什么人。”
“梦见自己做出什么选择。”
“有几次甚至准确到了极点。”
“我梦见自己在一座山下遇到一名圣道八重的修士。”
“第二天真的遇见了。”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时辰后会被人偷袭。”
“一个时辰之后，真的有人出手。”
“后来我开始怀疑。”
“到底是我梦见了未来。”
“还是未来本来就被写好了？”
苏沉脸色变了。
“那你后来怎么做？”
顾青笑了一下。
“我开始故意做相反的选择。”
“梦里让我向左。”
“我就向右。”
“梦里让我杀人。”
“我就放他走。”
“梦里让我闭关。”
“我就下山。”
“刚开始有用。”
“那些梦越来越模糊。”
“后来……”
顾青抬起头。
“我看见了一个人。”
林北问：
“谁？”
顾青没有回答。
而是伸手。
指向远处。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一片正在消散的古城废墟。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石柱。
林北神念扫过。
石柱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在这一瞬间。
林北的先天混沌忽然轻轻一震。
极其微弱。
如果不是他自己拥有先天混沌，根本不可能察觉。
林北一步踏出。
来到石柱之前。
石柱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北伸手触摸。
轰！
他的识海之中骤然出现一幅画面。
顾青。
三百年前。
站在一座荒山之中。
而他的对面。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
但不是青衣人。
他穿着黑衣。
手里拿着一柄剑。
顾青正在和他说话。
“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问：
“你为什么总是在改变选择？”
顾青说道：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
黑衣人沉默片刻。
“很好。”
“那你愿不愿意继续？”
顾青皱眉。
“继续什么？”
黑衣人抬手。
指向远处。
“继续成为一个无法被记录的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北猛然收回手。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深沉。
顾青看着他。
“你看到了？”
“嗯。”
“那个人不是观察者。”
林北点头。
“我知道。”
顾青低声道：
“我后来才知道。”
“那个人只是告诉我。”
“有些东西不是为了控制我们。”
“而是为了寻找那些不愿意被控制的人。”
林北没有说话。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无名之路看到的一切。
第一到九十九。
那些人未必都是失败者。
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根本没有被强迫。
他们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人接受。
有人拒绝。
有人试图理解。
有人试图成为答案。
也有人……
试图观察。
所以才有了第一百零一。
“你后来为什么消失？”
林北问。
顾青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找到了九十八。”
林北眼神微凝。
顾青缓缓说道：
“不是九十八块石碑。”
“而是九十八个人。”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
“有人族，有魔族，有妖族。”
“甚至有些人彼此之间是死敌。”
“他们没有统一组织。”
“也没有什么所谓三族联盟。”
“他们甚至互相厮杀。”
“但他们都曾经碰到过同一种东西。”
“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