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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已经看见。
远处。
一个青衣男人缓缓走来。
酒葫芦。
长剑。
醉剑仙。
他一步一步走来。
没有人敢阻拦。
哪怕是魔族男子。
哪怕是妖族女子。
甚至连玄老。
都下意识让开了道路。
醉剑仙走到三人前方。
目光落在那滴血上。
许久。
他轻声道：
“你们不该碰它。”
黑甲男子皱眉。
“你认识？”
“见过。”
“什么时候？”
“三万年前。”
黑甲男子眼神一变。
“你当年见过它？”
醉剑仙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剑柄。
“你们知道三万年前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吗？”
没人说话。
醉剑仙看着那滴血。
“不是因为天渊。”
“也不是因为三族大战。”
“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
“有人从这里取走了一滴血。”
玄老心中一震。
“有人？”
醉剑仙点头。
“对。”
“那个人是谁？”
醉剑仙沉默。
“我不知道。”
黑甲男子冷声道：
“你会不知道？”
醉剑仙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
没有威压。
黑甲男子却身体一僵。
因为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剑抵在眉心。
下一刻。
醉剑仙收回目光。
“有些东西。”
“我也没有资格知道。”
这句话。
让三人全部沉默。
连醉剑仙都说自己没有资格知道。
那么……
那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醉剑仙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滴血。
然后缓缓说道：
“它不是生命。”
玄老问：
“那它是什么？”
“一个……”
醉剑仙停顿片刻。
“坐标。”
……
与此同时。
天渊。
无名之路。
林北正在向前。
他的速度并不快。
因为自从那滴血出现之后。
先天混沌便不断向他传递警告。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林北已经拥有先天混沌这么长时间。
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
更没有如此强烈地抗拒某种东西。
仿佛……
它认识那滴血。
或者说。
它认识那滴血背后的存在。
林北停下。
低头看着掌心。
一缕混沌气息缓缓浮现。
灰色。
朦胧。
没有任何秩序。
林北盯着它。
“你知道它？”
混沌没有回答。
当然。
先天混沌不会说话。
可下一刻。
那缕混沌突然化作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
林北看到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
站着无数个身影。
有高大的。
有矮小的。
有人族模样。
有妖族模样。
也有魔族模样。
但他们都没有脸。
他们站在一扇巨大无比的门前。
门上。
没有“真”。
没有“终”。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
有一滴血。
正缓缓滴落。
啪。
血落下。
整个世界……
开始变化。
林北猛然睁开眼。
“这是……”
他呼吸微微急促。
刚才那个画面太短。
甚至不足一瞬。
可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滴血落下的地方。
不是天渊。
也不是某个世界。
而是……
一具尸体。
一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尸体。
它横亘在星空之中。
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岁月。
而在尸体上。
站着三个人。
一个人族。
一个魔族。
一个妖族。
三人正在……
争夺那滴血。
林北沉默。
所以。
三族之间的仇恨。
是真的。
战争。
也是真的。
甚至三族最古老的强者。
曾经为了某件东西共同厮杀。
但那滴血……
却不属于他们。
林北忽然意识到。
所谓最终Boss。
或许根本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一个人”。
而是某种……
三族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坐标……”
林北低声道。
他想起醉剑仙的话。
那滴血是坐标。
那么……
坐标指向哪里？
林北继续向前。
无名之路尽头。
出现了一块石碑。
石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裂痕。
林北走到石碑前。
伸手触碰。
轰！
天地瞬间变色。
一幅古老画面再次出现。
这一次。
林北看得更加清楚。
那是一片极其古老的星空。
人族。
魔族。
妖族。
三族正在大战。
这一场战争，比林北见过的任何战争都恐怖。
圣道如蝼蚁。
道尊陨落如雨。
道君境强者不断死亡。
甚至有道主在星空中厮杀。
三族之间。
没有任何和平。
没有任何虚假。
每一刀。
都是真正的仇恨。
每一个死去的人。
都有自己的故事。
林北看见一个人族强者。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魔族手中。
随后。
他杀入魔族大军。
一剑斩杀三位魔尊。
又被十几名魔族强者围杀。
最终战死。
林北又看见一头妖兽。
它的族群被人族屠灭。
它疯狂修炼。
最终踏入道君。
然后屠灭了三座人族古城。
又被人族强者斩杀。
再往后。
林北看到魔族。
妖族。
人族。
无数这样的故事。
血仇。
一层叠一层。
一代传一代。
最终形成了三族延续至今的战争。
没有人控制他们。
没有人强迫他们。
他们真的恨。
也真的杀。
可是……
在这场战争之外。
那个神秘存在一直没有出现。
它只是观察。
然后。
记录。
记录三族每一次战争。
每一次突破。
每一次死亡。
每一次仇恨。
甚至记录……
每一个选择。
林北忽然明白。
为什么会有九十九。
九十九或许不只是林北自己的九十九个可能。
也可能代表着……
这个世界曾经被记录过的九十九种结果。
而自己。
只是第九十九次。
还没有确定结果的变量。
林北盯着那块石碑。
石碑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战争是真。”
“仇恨是真。”
“死亡是真。”
“但你们所争夺的东西……”
“未必是真。”
林北瞳孔骤缩。
“未必是真？”
下一刻。
石碑裂开。
里面露出一颗黑色晶体。
林北没有触碰。
只是看着。
晶体之中。
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衣。
长发。
背对着他。
林北心中一动。
“黑衣林北？”
那人影摇头。
不是。
“第三个林北？”
依旧摇头。
林北沉默。
那人影终于转过身。
林北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一个男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双眼却像两口深井。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林北问：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