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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他踏上第一阶开始。
身后的世界便已经被隔绝。
林北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
这条路真正的规则。
不是向前。
而是让人无法回头。
一旦踏入。
就必须继续。
“那就更有意思了。”
林北没有回去。
而是转身。
再次向上。
第九十六阶。
第九十七阶。
第九十八阶。
第九十九阶。
当他的脚掌落在第九十九阶的时候。
轰！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不是雷。
不是钟。
而像是一扇沉重的门。
在极其遥远的地方被推开。
黑色石碑微微震动。
“第九十九。”
那四个字开始变化。
九十九两个字。
一点一点褪去。
最终只剩下：
“未定。”
林北盯着石碑。
没有惊讶。
因为这个结果。
他早就见过。
天渊。
生死门。
无名之路。
真之门。
甚至是那片旧人间。
“未定”这个东西。
一直跟着他。
它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拒绝答案之后留下来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
石碑上又浮现了一行字。
“是否进入第一百？”
林北笑了。
“又是选择。”
“你们到底有多怕我自己做决定？”
石碑没有回应。
林北伸出手。
手掌触碰石碑。
轰！
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无数画面疯狂闪过。
第一代。
第二代。
第三代。
……
第九十七。
第九十八。
第九十九。
并不是九十九个林北。
也不是九十九次轮回。
而是九十九次不同的“选择”。
有人选择了战。
有人选择了生。
有人选择了死。
有人选择了归。
有人选择忘记。
有人选择成为答案。
也有人试图逃离。
但最终。
所有画面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第一百阶之前。
没有任何人真正踏上去。
林北沉默。
他终于明白。
“第一百”为什么会被隐藏。
不是因为第一百不存在。
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走到这里。
那九十九个“答案”。
全部停在了同一个位置。
没有人越过。
也没有人知道越过去会发生什么。
所以。
第一百不是一个已经存在的结果。
它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结果。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未知。
林北收回手。
“所以。”
“你们不是在等第一百。”
他抬头。
“你们是在等第一个敢走上第一百的人。”
灰雾中。
终于有了回应。
“是。”
只有一个字。
却让林北停住。
因为那不是青衣人的声音。
也不是古境规则的声音。
更像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声音。
隔着无数岁月。
从某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传来。
林北眼神变冷。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你认识我？”
依旧没有回答。
林北忽然一拳轰向虚空。
轰！
整片灰雾瞬间炸开。
恐怖的拳意横扫而去。
石阶两侧的空间如同镜子一般碎裂。
这一拳。
没有使用先天混沌。
却已经足以让圣道十重退避。
灰雾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北看到了。
石阶尽头。
那个青衣人。
还有他身后的世界。
那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黑色石碑构成的城。
无数石碑插在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块石碑。
都有一个数字。
一。
二。
三。
……
九十八。
九十九。
而在所有石碑的最中央。
有一块最大的石碑。
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顾青。
林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青？”
石阶尽头。
顾青缓缓转过身。
他的样子没有变化。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身衣服。
可气息。
已经完全不同。
曾经的顾青。
圣道十重。
天骄殿弟子。
一个在天渊之中消失了三百年的天骄。
而此刻。
林北却无法判断他的境界。
不是太强。
而是根本无法判断。
仿佛顾青已经不属于圣道体系。
“你终于来了。”
顾青开口。
林北没有继续向前。
“你在这里多久了？”
顾青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
“谁把你带进来的？”
顾青摇头。
“没人。”
林北皱眉。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青看着他。
“因为我输了。”
林北目光一凝。
“输给谁？”
顾青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那些石碑。
“你看到这些了吗？”
“看到了。”
“这些不是林北。”
林北点头。
“我知道。”
顾青却摇头。
“你不知道。”
林北眼神微冷。
顾青继续说道：
“它们甚至不是九十九个选择。”
“而是九十九次失败。”
林北沉默。
“第一到九十八。”
“代表已经有人走过。”
“九十九。”
顾青抬头。
“代表最后一次。”
“但你知道最后一次为什么失败吗？”
“为什么？”
顾青看着他。
“因为那个人发现。”
“前面的九十八次。”
“全部都是假的。”
林北瞳孔一缩。
“假的？”
“不是虚假的世界。”
“也不是假的人。”
“更不是假的战争。”
顾青一字一句道：
“那些经历都是真的。”
“死亡是真的。”
“选择是真的。”
“痛苦是真的。”
“结果也是真的。”
“可是……”
顾青停顿。
“它们都不是终点。”
林北沉默良久。
“所以九十九不是最后一个。”
“对。”
顾青点头。
“九十九之后，还有一百。”
“第一百之后，还有什么？”
顾青没有回答。
林北盯着他。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顾青笑了。
“所以我才输了。”
“输给了什么？”
“自己。”
四周突然安静。
林北看着顾青。
顾青缓缓说道：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走到第九十九。”
“我就能知道答案。”
“所以我等了三百年。”
“我不断修炼。”
“不断寻找。”
“不断进入古境。”
“我甚至愿意成为别人眼中的顾青。”
“只为了有一天能够站到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等我真的站到这里。”
“我才发现。”
“根本没有答案。”
“于是我做了一个选择。”
林北问：
“什么选择？”
顾青抬起手。
指向那块最大的无字石碑。
“我把自己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