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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最开始修炼的时候。
根本没有那么伟大的目标。
后来。
目标越来越大。
大道越来越远。
却也渐渐忘记了。
最初出发的地方。
小林北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轻轻说道：
“不要把大道。”
“走成遗憾。”
说完。
那个孩子。
化作点点白光。
缓缓消散。
整个白色世界。
再次恢复安静。
而林北。
却久久站在那里。
没有动。
这一刻。
他终于开始明白。
第六层。
为什么叫。
见我。
小林北消散之后。
整个白色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林北依旧站在原地。
脑海之中，不断回荡着那最后一句话。
不要把大道，走成遗憾。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大道真言都更加沉重。
林北缓缓闭上双眼。
开始重新回忆自己的修行。
第一次引气入体。
第一次学会术法。
第一次杀敌。
第一次踏入万道塔。
第一次听先生讲道。
一路走来。
自己越来越强。
可也越来越少停下来问自己。
如今。
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
那本无字古书，再次轻轻翻动。
纸张之上。
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一问结束。
第二问。
你失去了什么？
林北望着那几个字。
久久没有回答。
失去了什么？
修士的一生。
总是在得到。
修为。
机缘。
法宝。
神通。
可真正认真想想。
得到越多。
失去的，似乎更多。
片刻之后。
林北缓缓开口。
“时间。”
书页没有变化。
显然。
答案不完整。
林北继续说道：
“家人。”
依旧没有变化。
“朋友。”
还是没有变化。
林北沉默了。
他知道。
古书想问的，不是这些。
他重新开始思考。
忽然。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先生的一句话。
真正修炼。
不是力量成长。
而是认知成长。
想到这里。
林北缓缓说道：
“我失去了。”
“曾经那个。”
“容易满足的自己。”
嗡——
书页微微发光。
可依旧没有结束。
林北继续说道：
“我失去了。”
“很多平凡的快乐。”
“也失去了。”
“很多停下来看看风景的时间。”
书页再次亮起。
仍旧没有结束。
林北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重新回忆。
小时候。
为了抓一只蝴蝶。
可以跑上一整天。
为了看一场大雨。
可以坐在屋檐下发呆。
如今。
即便路过万里花海。
自己第一眼想到的。
却是有没有危险。
有没有机缘。
有没有大道。
风景依旧。
只是自己。
已经变了。
想到这里。
林北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失去了。”
“很多本来不该失去的东西。”
轰！
整本古书忽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
书页上的文字缓缓消散。
随后。
新的文字再次浮现。
回答正确。
真正的成长。
从来不是只有得到。
而是知道。
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在这时。
白色空间再次变化。
前方。
缓缓出现一条青石小路。
小路两旁。
盛开着无数不知名的小花。
花香清淡。
没有任何大道气息。
却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
林北缓缓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
前方便出现了一位老人。
老人衣着普通。
坐在路边。
手中拿着一把木刻刀。
正在雕刻一个木偶。
林北停下脚步。
老人没有抬头。
只是继续雕刻。
许久之后。
老人忽然说道：
“年轻人。”
“赶路吗？”
林北点头。
“是。”
老人笑了笑。
“那便继续走。”
林北微微抱拳。
正准备离开。
老人忽然又说道：
“不过。”
“走之前。”
“帮我看看。”
“这个木偶。”
“像不像人？”
林北低头看去。
木偶雕刻得极为粗糙。
五官都不完整。
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
他如实说道：
“不像。”
老人点了点头。
继续雕刻。
又过了一会儿。
再次问道：
“现在呢？”
林北再次看去。
比刚才好了许多。
可依旧不像真人。
于是。
还是摇头。
老人没有生气。
继续雕刻。
就这样。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老人不断询问。
林北不断回答。
直到最后。
那个木偶已经栩栩如生。
如同真人一般。
老人再次问道：
“现在。”
“像了吗？”
林北点头。
“像。”
老人终于放下刻刀。
轻轻一笑。
“那你告诉我。”
“刚才。”
“到底是哪一刀。”
“让它变成人的？”
林北愣住了。
是哪一刀？
第一刀？
不是。
最后一刀？
也不是。
若没有前面的每一刀。
最后一刀毫无意义。
可若没有最后一刀。
前面的努力。
似乎也没有完成。
老人静静望着他。
没有催促。
许久之后。
林北缓缓说道：
“没有哪一刀。”
“真正让它变成人。”
“是所有刀。”
“一起完成了它。”
老人满意地点头。
“不错。”
“那么。”
“为什么。”
“很多修士。”
“总想着。”
“一朝悟道。”
“一步登天？”
林北身体微微一震。
老人继续说道：
“真正的大道。”
“从来没有顿悟。”
“所谓顿悟。”
“只是。”
“过去无数积累。”
“终于在某一天。”
“被自己看见了。”
“真正改变你的。”
“不是那一天。”
“而是之前。”
“每一天。”
林北沉默了。
这番话。
与先生之前所说。
竟然再次印证。
修炼。
从来不是奇迹。
而是积累。
老人缓缓站起身。
将木偶递给林北。
“送给你。”
林北接过木偶。
木偶并没有任何特殊。
就是一块普通木头。
老人轻轻说道：
“以后。”
“若觉得自己走得太慢。”
“便看看它。”
“不要急着问。”
“什么时候成功。”
“先问问自己。”
“今天这一刀。”
“刻了吗？”
说完。
老人缓缓转身。
朝着远处走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终。
消失在花海之中。
林北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偶。
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古书再次自动翻页。
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第二问结束。
第三问。
若有一天。
你发现。
真正的自己。
与你一直追求的自己。
完全不同。
你会接受吗？
林北看着这一行字。
神情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一问。
远比前两问更加锋利。
因为它问的。
不是过去。
不是失去。
而是未来。
一个人。
是否真的有勇气。
接受真实的自己。
而不是。
接受自己希望成为的那个自己。
白色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催促。
没有时间限制。
仿佛。
这一问。
可以思考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