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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晨穿过那道门。
身后的光慢慢收拢，冰河的温度还残留在他身上，冷的，刺骨的，像那些躺在地上的同伴还在他眼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戒面上那些小点，有的还在发光，有的已经暗了。
暗了的那些，是话多，是亮亮，是嘎嘎，是小花，是蜘蛛，是袋鼠，是乌鸦，是热狗。
还有神龙。
那道金色的光，已经融进他身体里。
他握紧拳头。
抬头。
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无边无际，什么也看不清。脚下没有实感，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虚空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
很沉。
像一座山在翻身。
然后，雾散开了一点。
一条巨口，慢慢出现。
它没有身体，只有那张巨大的、圆形的、布满一圈圈牙齿的口。那些牙齿在缓缓蠕动，一层一层地往里推进，像绞肉机。
它看见慕晨。
那张巨口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闷闷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你怎么又来了？”
慕晨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巨口。
看着那些蠕动的牙齿。
那声音又响起来。
“这里不是小孩子游乐场。回去再练练。”
慕晨开口。
“总要打过才知道。”
巨口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在灰雾里滚动，震得那些雾都散了又聚。
“有意思。”
它顿了顿。
“上次那个冰人王，把你教训得不够？”
慕晨没说话。
但他手上的冰蓝色火焰，烧了起来。
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亮起。
巨口看着那团火焰。
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
它忽然不笑了。
“那条碎嘴子的龙，把自己给你了？”
慕晨点点头。
巨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它那张巨口里喷出来，吹得慕晨往后退了一步。
“行吧。既然它把命都押在你身上，我就陪你玩玩。”
它想了想。
那张巨口开始变化。
从一张，变成三张。
三个头，并列着，一模一样的，都在缓缓蠕动。
都在看着慕晨。
中间那个头开口。
“来吧。”
慕晨冲上去。
冰蓝色火焰烧成一条火龙，直直撞向中间那个头。
那个头没躲。
火焰撞在它脸上，烧碎了几圈牙齿。
那些碎牙，掉下来，在半空中化成灰。
但新的牙齿，瞬间长出来。
完好如初。
左边那个头笑了。
“就这？”
右边那个头也笑了。
“比上次强了点。但还不够。”
中间那个头动了。
它张开嘴。
一股吸力，从那张嘴里涌出来。
慕晨整个人被吸过去。
他抬手，金色火焰烧出来，稳住身形。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
他一步一步，被吸向那张嘴。
左边那个头凑过来。
“你妈没教过你，离别人的嘴远点？”
右边那个头也凑过来。
“哦对，她不在。”
慕晨咬着牙，金色火焰烧得更旺。
他停住了。
站在那张嘴前面三丈的地方。
中间那个头看着他。
“有点意思。”
它闭上嘴。
那股吸力消失了。
慕晨差点往后倒。
他稳住身形。
看着那三个头。
它们也看着他。
左边那个头开口。
“你打过冰人王？”
慕晨点点头。
右边那个头开口。
“打了几天？”
慕晨想了想。
“不知道。”
中间那个头笑了。
“不知道？打傻了？”
慕晨没说话。
左边那个头凑过来。
“它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慕晨看着它。
“祝你好运。”
三个头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同时笑了。
那笑声，震得整个灰雾都在抖。
“祝你好运——哈哈哈哈——它居然说祝你好运——”
慕晨看着它们。
等着它们笑完。
中间那个头停下来。
看着慕晨。
“行。那就好好玩玩。”
它张开嘴。
这一次，不是一股吸力。
是无数股。
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
慕晨的身体，开始晃动。
他稳住。
金色火焰烧遍全身。
但那些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
左边那个头张开嘴。
又一股力量加入。
右边那个头张开嘴。
第三股力量加入。
三股力量，从三个方向，把他往中间拉。
慕晨的身体，开始变形。
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乱窜。
他咬牙。
冰蓝色火焰和金色火焰混在一起，烧得更旺。
但没用。
那些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的脚已经离地。
大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往那张嘴的方向飘。
中间那个头看着他。
“认输吗？”
慕晨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嘴。
盯着那些蠕动的牙齿。
盯着那漆黑的深处。
中间那个头笑了。
“有骨气。”
它张开嘴。
那股力量，突然加大。
慕晨整个人，被吸进去。
他飞向那张嘴。
飞向那些牙齿。
飞向那片漆黑。
那些牙齿，从他身上碾过。
冷的。
硬的。
像无数把刀，同时割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伤口，被撕开。
血溅出来。
溅在那些牙齿上。
溅在那片漆黑里。
然后，他落进一个地方。
软的。
黏的。
腥的。
巨口的肚子里。
四周全是肉壁，粉红色的，皱巴巴的，还在蠕动。那些肉壁上，长着无数根细小的触须，在舔着他的伤口。
那些触须，把他的血吸走。
他的身体，开始发冷。
他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他开始往下沉。
沉进那片腥臭的黑暗里。
他闭上眼睛。
那些脸，在脑海里浮现。
话多。
阿念。
小七。
亮亮。
嘎嘎。
小花。
蜘蛛。
袋鼠。
乌鸦。
热狗。
西瓜。
小黑。
神龙。
一张一张。
在眼前闪过。
话多最后那个笑容。
阿念浑身是血的样子。
小七微弱的光芒。
神龙钻进他身体前的那句话。
“杀上去。记在心里。”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金色在燃烧。
他开口。
“还没完。”
他开始动。
在那片黏腻的黑暗里。
一点一点。
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