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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老者、独臂中年人、金霄三人，在那一掌的威压下直接被压得跪伏在虚空中，动弹不得。
张远抬头，望著那只正在落下的巨掌。
他能感觉到那一掌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完整的界外之力。
比那头青铜异兽使用的混元之力更加完整，更加纯粹，更加庞大。
那只巨掌的主人，是这片夹缝虚空中最古老的存在，是界外遗落的某个残影，守护著这片界石区域不知多少万年。
张远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侧，避开那只巨掌的正面，同时伸手，握住了第五块界石。
那只巨掌拍空，落在虚空中，将那片虚空直接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塌陷。
张远在塌陷的边缘稳住身形，又伸手握住了第六块界石。
那巨掌的主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第二掌再次拍下。
这一次，张远没有躲。
他体内那六块界石的力量同时被引动，银灰色的混元之力在他周身暴涨，凝成一层厚实的光罩。
那巨掌拍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光罩碎裂，张远的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滑行了极远的距离，撞碎了一座悬浮的石台残片，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六块界石，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缓缓收回去的巨掌。
他收下了六块界石。
已经够了。
他转身，声音平静：「走。」
青衫老者三人挣扎著站起身来，跟著他朝来路狂奔。
那只巨掌的主人没有追来。
但它那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睛，一直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灰雾深处。
四人一路狂奔，穿过了那片界石碎屑的区域，穿过了那片灰雾，朝著夹缝虚空的边缘方向退去。
他们的身后，那片灰雾深处，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沉入了黑暗中，重新归于沉寂。
张远一边疾驰，一边感受著体内那六块界石的力量。
那些界石中的界外之力，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混元之力中。
他体内那半卷书卷的推演，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他能感觉到，他的混元之力正在变得完整。
虽然只是向前迈进了一小步，但那一小步，是他之前推演数百年都未必能跨出的距离。
他肩头那只噬星兽忽然动了一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睁开，望向灰雾深处某个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张远停下了脚步。
他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那道裂缝不大，只有数丈宽，边缘燃烧著一层灰色的火焰。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更加深邃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界外。
那道裂缝，是界外与夹缝之间的裂隙。
而此刻，裂隙中正在涌出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
那道气息庞大到让张远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青衫老者三人，身形暴退。
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那道裂缝猛然扩大！
一只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纹路，指尖缠绕著灰色的混沌之气。
那只手掌伸出裂缝后，在虚空中缓缓张开，五指朝著四人退走的方向，轻轻一推。
那一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
但整片夹缝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向内猛然塌陷。
张远的身形在虚空中急剧翻滚，他拚尽全力将混元之力凝成护罩护住周身，但那股力量还是穿透了护罩，轰在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青衫老者三人的伤势更重，直接被那股力量震得昏死过去，在虚空中翻滚著飘散。
张远一手抓住一个，又用混元之力卷住第三个，拚尽全力朝著夹缝边缘狂奔。
那只手掌没有追来。
它只是悬在裂缝外，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然后，一道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古老，像是从世界的尽头传来，带著一种不含任何情绪的冷漠：「裂缝……又开了一道。」
「这片夹缝中，有东西在攫取界石。」
「界外之物，不容觊觎。」
那道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裂缝，要修补。」
「这世界，要清理。」
那只漆黑的手掌缓缓收回裂缝中。
但就在它即将完全缩回去的那一刻，一道更加强大的力量从裂缝深处撞来！
那力量来得极其突然，像是从另一个方向轰然撞在了那道裂缝上，将那道正在收拢的裂缝撞得猛然扩大了一圈！
那只漆黑的手掌被那股力量震得微微一颤，掌心处的纹路裂开了几道细缝，渗出几缕金色的光芒。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著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意志正在逼近：「界外……也有人要过来了吗？」
「那就看谁先到吧。」
那只漆黑的手掌猛地缩回裂缝中。
海面翻涌著灰雾，裂缝彻底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远悬在半空，静立了许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六块界石，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三人。
然后他抬起目光，望向夹缝虚空的边缘，望向那个通往巡天洲的方向。
良久，他收好界石，将顾长青、独臂刀、金霄三人丢在一座悬浮的石台上，淡淡开口：「醒了就走吧。」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顾长青撑著石台坐起，掌骨碎裂处还泛著青紫，他盯著张远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独臂刀沉默地按住腰间刀柄，却也没有拔刀。
金霄最是狼狈，胸腔上那道掌印几乎将他胸口打得塌陷下去，他咳出几口血，脸色青白。
三人对望一眼，终于还是先后起身。
张远将三块空白玉牌丢到他们面前，语气平平：「各选一个方向，去找洲陆踪迹。」
「找到的带我去见洲上主事之人。找不到的，就不必回来了。」
金霄噎了一下，却不敢再说什么。
顾长青拾起玉牌，拱了拱手，转身掠入灰雾。
独臂刀没有吭声，握紧玉牌，也选了另一个方向离去。
金霄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上。
三人散入灰雾深处，气息在片刻间就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