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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衫老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碎片举起来。
其余六人也各自取出了一枚碎片。
七枚碎片，在虚空中一字排开，散发著暗金色的微光。
它们之间，隐隐有著某种共鸣。
那七人同时看向张远。
张远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平静地回望著那七人。
那青衫老者微微眯了一下眼，目光在张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友，你的碎片呢？」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座石台。
就在这时，那座石台忽然亮了。
不是表面的纹路亮起，而是石台的中央，那道一直紧闭的门庭，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门庭上，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深处涌出，沿著门庭表面的纹路流淌了一圈，然后在门庭的正中央凝聚成一枚碎片。
那枚碎片缓缓从门庭上剥离，悬浮在虚空中，散发著与那七枚碎片完全一致的暗金色光芒。
第八枚碎片。
它自己飞了出来。
那七人同时愣住了。
那青衫老者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从那枚碎片上移开，落在张远身上，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深的审视。
张远没有去管那七人的目光。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那枚从门庭上飞出的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古老的信息顺著他的指尖涌入识海。
那枚碎片，是这座石台自身孕育的。
它不属于任何人。
它只属于那个有资格踏入门庭的人。
那青衫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将那枚碎片按向石台中央的门庭。
其余六人也各自将碎片按向门庭的六个方位。
张远站在石台边缘，将那枚碎片按向最后的位置。
八枚碎片同时嵌入门庭。
门庭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整片虚空，在那座石台亮起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石台中央，那道紧闭的门庭缓缓打开。
门庭之后，是一片混沌的、翻滚著灰色雾霭的虚空。
那雾霭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著。
八人站在石台周围，衣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那青衫老者率先迈步，跨入门庭。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那独臂中年人走到门庭前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远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也跨了进去。
张远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庭前，感受著门庭内部传来的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这门庭之后的空间，不在巡天洲上。
甚至不在他已知的任何一片巡天洲虚空之中。
它悬在巡天洲之外。
像是一片被遗忘在虚空夹缝中的碎片，夹在两层世界之间，既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
他迈步，跨入门庭。
门庭之后，是一片无边的灰色。
不是黑暗。
是一种比黑暗更加压抑的、像被灰尘覆盖了一万年的灰色。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一片悬浮在灰色雾霭中的石台残片，向远处延伸，消失在雾霭深处。
那些石台残片的形制，与门庭外的石台完全一致。
像是同一座建筑被拆碎后，散落在这片夹缝虚空中。
张远落地时，脚下传来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石台残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与天垣城废墟中那些战纹的笔意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七人已经各自散开了。
青衫老者站在不远处，望著雾霭深处，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金霄已经展开了背后那对金色的羽翼，悬浮在半空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月白长袍的女子托著那盏淡蓝色的灯，灯光在灰雾中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灯焰微微晃动著，像是在感应著什么。
那矮胖的钱多宝则蹲在一块石台残片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照著地面上的纹路，嘴里啧啧有声。
张远收回目光，将感知向四周延伸。
他的感知穿过那层灰雾，触及了这片夹缝虚空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气息。
那道气息不属于巡天洲。
也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片虚空。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来自洪荒之外。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咆哮声不大，但落在众人耳中，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深潭，震得整片夹缝虚空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雾霭开始翻涌。
一头异兽从灰雾深处缓缓走出。
异兽的体型不大，只有数丈高，与先前那头噬星兽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它的形态，让张远的目光骤然凝住。
它的身体像是用青铜铸成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暗沉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金属甲壳，甲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纹路。
其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直的裂缝，裂缝中流淌著一种混沌的、灰色的光芒。
它的四肢修长，末端是锋利的爪，每一根爪上都缠绕著一缕缕灰色的气息。
它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打量著面前的八个人。
那青衫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依然平和，但多了一丝凝重：「好强的气息。这头异兽，恐怕是这夹缝虚空中的守门者。」
那金霄冷笑了一声：「守门者？正好，让我试试它的斤两。」
他说著，背后的金色羽翼猛地展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长枪，枪尖直指那头异兽。
但他还没有出手，那头异兽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快到在灰雾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道残影穿过虚空，越过那金霄，越过那月白长袍的女子，越过那矮胖的钱多宝，笔直地冲向张远。
它选择了张远。
金霄愣了一下。
青衫老者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那头异兽已经冲到了张远面前。
它抬起那只缠绕著灰色气息的利爪，一爪拍向张远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