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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饭了。”
纪永祚看着云娘这副捂着肚子认真思索晚饭的憨态,胸腔里那股因为记忆空白而生出的焦躁与自我怀疑,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他那张清隽端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润笑意。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极其自然地反握住云娘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民以食为天,娘子想的也是大事。”
纪永祚眉眼含笑,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既然娘子脑子里也装着此等大事,那娘子倒是不妨说说,今晚想吃什么饭?”
云娘歪着头,似乎真的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慢吞吞地答道:“晚上……晚上我想吃些热乎乎的炖菜。”
“好。”
纪永祚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那娘子今晚便留在东宫,陪我一起用晚膳可好?我让人去小厨房,按着定村的法子,给你煨一锅最浓最热乎的鸡汤。”
云娘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期待,乖顺地点了点头:“嗯,我留下来陪相公。”
……
东宫的偏殿内,早早地便燃起了小儿臂粗的蜡烛,将宽敞的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并不算太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殿中央,纪永祚没有让御膳房准备那些排场极大的满汉全席,桌上只简单地搁着几道精致温热的家常菜肴,以及最中央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黑釉砂锅。
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殿内只剩下纪永祚与云娘两人。
这种没有旁人打扰的静谧,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极其松弛与亲昵。
纪永祚先是极其自然地执起汤勺,亲自为云娘盛了一碗熬得金黄浓郁的鸡汤。
他细心地撇去了最面上那层厚重的浮油,又挑了几块最鲜嫩没有碎骨的鸡腿肉放进碗里,这才轻轻推到云娘的手边。
“小心烫,慢些喝。”纪永祚温声叮嘱着。
云娘捧着那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将寒意尽数驱散。
她虽然眼睛不好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对面的纪永祚这一顿饭吃得极少。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在她的身上。
他会极其熟练地替她夹去鱼肉里最细小的刺;会在她多夹了一筷子某种青菜时,默默地将那盘菜往她面前挪近两寸;甚至在她嘴角不小心沾上一点汤汁时,他都会极其自然地递过一方干净的素帕。
云娘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沉溺于这种被极致珍视的幻象中。
就在云娘放下筷子,掏初帕子擦拭嘴角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老太监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躬着身子,极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浓黑如墨的汤药。
那药的苦涩气味极其霸道,刚一端进殿内,便瞬间冲散了原本浓郁的饭菜香气,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辛辣与腥苦,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老太监将药碗稳稳地搁在桌面上,低声禀报:“殿下,该用药了。”
纪永祚的视线落在那碗浓黑的药汁上,原本温和舒展的眉宇,在一瞬间极细微地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端碗,薄唇微微抿紧。
那张清冷端方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抗拒。
一种极其隐秘的、带着几分孩童般任性的排斥。
在这苦涩的药汁面前,这位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难得地展露出了几分属于凡人的脆弱。
云娘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
她偏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自然的关切:“相公,这药很苦吗?”
纪永祚抬起眼,对上云娘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心底那点因为药的苦涩而生出的烦躁,莫名地平息了几分。
他没有在妻子面前强撑所谓的男子汉气概,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轻轻地点了点头。
“苦。”纪永祚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无奈,“这药性极其霸道,入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