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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坏的张家人(第1/2页)
张启山吃得最急。
方才狼吞虎咽，不过片刻便将手里的干粮尽数吃尽，速度太快，喉咙干涩发紧，猛地一下噎住。
少年身形微僵，下意识抬手抵着喉头，剧烈轻咳两声，眉眼微微蹙起，脸色泛白，生理性的酸涩涨得眼眶发红。
他却半点不矫情，强行压下喉间噎堵的不适感，抬手胡乱抹了把嘴角，安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半句，但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饥饿与空落。
这点干粮，堪堪垫了个底，对于长期透支身体正在拔高生长的少年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别急。”
张瑞桐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发顶。
“先缓一缓，我去山中猎些野味，今日让你们好好吃一顿热食，补补亏空的身子。”
话音落下，他转头叮嘱一众族人：“你们在此安心歇息，好好休整，恢复气力，无需四处走动。”
张瑞桐暗地里拜托888号留下来看着，888号应下，转头就布置了结界，他又看向牛福气，吩咐道：“看好两个孩子，你不许乱跑。”
牛福气似是听懂人话，低低“哞”了一声，温顺点头，庞大的身躯微微侧转，挡住林间穿堂的凉风。
做完叮嘱，张瑞桐不再耽搁，身形微微一动，没有多余动作，身形轻如流云，转瞬便掠入层层密林深处，身影彻底隐入葱茏绿意之间，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
树下余下的张家人，皆是满眼敬畏。
族长不愧是族长，还是这么厉害！
短暂的进食过后，树下渐渐安静下来，心神耗竭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几名年迈的族人靠在树干上，微微闭目歇息，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
张启山立在树荫之下，抬眸望着祖父消失的方向，静静伫立片刻，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依赖，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抬头，看向牛背上乖乖坐好的小日山。
小日山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干粮碎屑，小手干干净净，乖乖放在身前，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靠着老牛宽阔的脊背，黑亮的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
集中营里只有四方高墙，阴狠哨兵，从未有清风暖阳和草木花香，孩童眼底藏着纯粹的新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懦。
张启山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吃饱了吗？”
小日山用力点点头，小脸鼓鼓的，两颗小兔牙微微露着，乖巧得不像话。
“吃饱啦，启山哥，很好吃。”
“等祖父回来，我们就能吃更好的东西了。”
张启山道。
小日山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用力点头，乖乖应道：“嗯！我等祖父回来。”
张启山和张日山并不是一母同胞，非要论的话，两人应该是堂兄弟的关系。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密林深处传来轻微动静，下一瞬，张瑞桐的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
他手中提着两只肥硕的山兔和三只山鸡，猎物皮毛完好，脖颈伤口利落平整，是一击毙命干脆利落的手法，没有多余折磨。
深山野味肥美，肉质紧实，味道极好，张瑞桐抬手将猎物随手放在树下空地，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奔波劳累。
“再歇片刻，我处理妥当生火烤肉，吃饱喝足，再慢慢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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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桐垂眸看向张启山，眼底温和依旧。
经过短暂的休整，少年面色稍稍回温，不再是方才那般惨白枯槁，只是身形依旧单薄孱弱，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张启山重重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肥美的肉，只感觉口水已经在自己的口腔内积蓄，自觉有点丢脸，窘迫地低头。
若是爹娘还在的话，自己何须为一些吃食而苦恼呢？
周围的族人也都看见了地上的猎物，不少人的肚子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响。
在集中营的日子，他们连粗粮都很难拿到，更别说看见肉食，很多人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有的甚至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一点荤腥。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目光落在山鸡身上，嘴唇微微哆嗦，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他们这一路熬过来，早就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可眼前实实在在摆着的野味，还是勾起了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牛福气站在原地，脑袋时不时晃一晃，鼻子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鸡兔的气息，也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躁动。
小日山坐在牛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上的山鸡，小手攥着牛背上的皮毛，心里满是期待。
张瑞桐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弯腰拿起地上的猎物，走到旁边一处平坦的石块边，他随身带着一把短刃，刀刃不算宽大，却十分锋利，动作熟练地剥皮、清理内脏。
张启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他见过父亲张海庭处理猎物，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家里日子很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母亲还会把最嫩的肉夹到他碗里，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口一下子就闷得发疼。
他悄悄攥紧了自己的手掌，指甲轻轻陷进掌心，努力把翻涌上来的难过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祖父就在这里，身边还有同族的人，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由情绪肆意流露。
一旁的几个族人也慢慢挪过来，有两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吃白食，于是主动走上前，想要搭把手。
“族长，我们来帮忙吧。”
其中一个青年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张瑞桐抬眼看了看他们，知道他们过意不去，也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拾些干柴过来，找些枯枝，不要带太多湿叶子，不然火很难烧起来。”
两个年轻人立刻应声，转身钻进旁边的树丛，开始收集柴火，其余的人有的帮忙把清理好的猎物放到一边，有的蹲在地上，捡掉落在地上的杂草碎石。
许久没有这样一起做轻松的事，大家动作都很默契，哪怕身上还带着集中营留下的伤痛，可每个人都愿意出力。
没过多久，一堆干燥的木柴堆在了空地上。
张瑞桐拿起几块碎石，垒出一个简单的火塘，又拿出随身带着的火石，轻轻敲击，几下之后，细碎的火星落下来，引燃了底下铺垫的干草。
火苗慢慢窜起来，木柴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淡淡的烟火向上飘起。
火光把周围人的脸庞都照亮，张启山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在集中营，夜晚只有冰冷的月光，没有这样温暖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