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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章 烟火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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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平息之后,锦绣食府再无纷扰,真正成了长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食中圣地。
    天不亮时,食府门前便已排起长队,有寻常百姓提着食盒来买早点,有文人墨客相约而来,一边吃饭一边谈诗论文,也有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的食客,只为亲口尝一尝张素娟做的菜,看一看传说中的百味鼎。
    张素娟依旧是往日模样,一身素布衣裙,手脚麻利地守在后厨,不摆半点名师架子,更无半分食神傲气。每日亲自验看食材,亲自上手调几味招牌菜,遇到熟客便笑着寒暄几句,见了学徒出错也只是耐心指点,语气平和,从不大声呵斥。
    石头、林小满、陈禾三个徒弟,早已能各自独当一面。
    石头掌灶,火候沉稳,力道十足,寻常炖菜、烧菜经他手,味道扎实厚重;林小满管配菜与调味,心思灵巧,配比精准,寻常食材也能调出层次丰富的滋味;陈禾守着百味鼎,静心熬汤制酱,性子沉静,极少说话,却总能把鼎中食方用得恰到好处。
    师徒四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后厨之内井然有序,烟火缭绕却不杂乱,叮叮当当的厨具声响,成了长安城最安稳动听的调子。
    不少外地名厨、饮食行里的行家,纷纷慕名前来拜访,有的诚心切磋,有的虚心求教。张素娟一律以礼相待,不藏私、不傲慢,坐下来与人谈食材、谈火候、谈四季养生,言语朴实,句句实在,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心悦诚服。
    有人劝她趁名气正盛,多开几家分店,扩大门面,做成京城第一大酒楼。
    张素娟只是笑着摇头:“一间小馆够了,地方大了,人心就容易散,火候就容易浮。我只想守着这一方灶台,安安稳稳做菜。”
    萧玦时常过来,大多时候不声不响,只在角落落座,点一碗寻常汤面,慢慢吃完,看着她在后厨忙碌的身影,眼底便满是温柔。偶尔得空,便陪她在食府后院小坐,晒晒太阳,说几句闲话,不问朝堂纷争,不论名声大小,只守眼前这一段安稳时光。
    皇上下旨御赐的“食道千秋”匾额,高高悬挂在锦绣食府正堂,金光熠熠,气度庄重。可张素娟从不让人刻意宣扬,也不许徒弟以此自傲,依旧开门迎客,一视同仁,不涨价、不摆谱、不攀附权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锦绣食府的烟火,从未间断。
    百味鼎安放在后厨静室之中,鼎香淡淡,日夜不散,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润物无声的温和。
    这一日,闭店之后,张素娟带着三个徒弟站在百味鼎前,轻声说道:
    “别人都说我是食神,说这鼎有神力。可你们要记住,厨不在名,在心;鼎不在神,在人。”
    “手艺再高,守不住良心,也只是个厨子;鼎再神异,守不住本心,也只是一块废铜。”
    “往后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手艺有多好,都要记得今日这灶火,记得今日这烟火,记得你们立誓要守的厨规。”
    三个弟子齐齐躬身,声音恭敬而坚定:“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窗外夜色渐深,长安城内灯火点点,车马渐稀,唯有锦绣食府的一角灯火,依旧温暖明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收尾,没有轰轰烈烈的盛大场面。
    张素娟站在烟火缭绕的后厨,看着眼前的百味鼎,看着身边三个踏实可靠的徒弟,心中一片安宁。
    她从一个异乡漂泊的孤女,一路摸爬滚打,凭一手厨艺立足京城,守得住本心,传得下食道,赢得了人心,也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幸福。
    世间最好的食道,从不在皇宫大殿,不在珍馐百味,而在这人间烟火,岁岁长安。
    (第90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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