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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绥清醒又理智地看着宋芩，沉沉目光让人脊背生寒。
等他说完，宋芩扑过去，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婢女婆子跟着跪下来，齐夫人忍无可忍：“宋氏，你在干什么？”
宋芩怒到极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浑身一颤，但她不服输地抬起头。
“我干什么？你们齐家如此欺辱我，还问我做什么？”
齐夫人扑到儿子面前，仔细打量他的伤势，脸颊上隆起五指印记，那一巴掌，打得太狠了。
“宋氏，你这样的女子，我齐家要不起！”
宋芩本就是一时激动，听到这句话后吓得不轻，但她觉得自己在理，齐家本就是理屈。
如今她嫁给齐绥，齐绥却要丢开她远游，难道不是齐绥的错？
她挺起胸膛，吞下一口气：“要不起？既然要不起，为何不休妻？和离？再不成去衙门里义绝？”
“夫人，您丢得起脸，相爷会让您这么做吗？我爹戍守边境，风餐露宿，你们这些文官却在背后如此欺辱他的女儿！”
闻言，齐夫人眼前阵阵发黑，脚踩到裙摆，身子晃了晃，幸好齐绥及时将她扶起来。
齐绥将母亲扶到椅边坐下，转过身来，半边脸上顶着五个指印，神色却平静得吓人。
他看着宋芩，开口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说完了？”
宋芩被他这副模样激得又往前逼了一步：“没说完！齐绥，你想走，可以，把话说清楚。”
“你要么休了我，要么和离。我宋芩不怕耗，反正我娘死了，表姐进了大牢，我宋家为你齐家已家破人亡。你别想一走了之，我要让满京城都知道你齐绥抛弃发妻。”
齐夫人缓过一口气，听见这话，气得眼前又一阵发黑：“你、你这个泼妇……”
“泼妇？”宋芩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却硬撑着没掉一滴泪，“夫人，我做泼妇也是被你们齐家逼出来的。当初是你们齐家三媒六聘把我娶进来的，如今想一脚踢开，没那么容易！”
齐绥站在两个女人中间，脸上那五个指印慢慢泛起红来。
“随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闹就去闹。我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愿意与我和离。你宋家的嫁妆归你，你全部抬走。”
“若是不和离，我离家，你自己一人留在齐府。你还是风光的齐少夫人，但世子夫人的位置，就要让给旁人做。”
齐绥越平静，显得宋芩越疯狂。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宋芩的呵斥声：“齐绥，亲事是你们齐家提的，如今凭什么要抛弃我？我告诉你，我就算在齐家守一辈子，你也别想娶顾荃。”
听到顾荃的名字，齐绥脚下一颤，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见齐绥就这么离开，齐夫人气得一阵无力，似有什么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夫人、夫人，您的脸色不好？可要请大夫？”婢女青黛吓得急忙上前给主子拍拍脊背，“快、去请大夫。”
话音落地，齐夫人朝青黛怀里倒了过去。
“夫人、夫人……”
“夫人。”宝云吓得不轻，下意识拽了拽自己主子的袖口，示意她莫要再说了。
宋芩骄纵，可见到眼前的情形还是吓得不轻。
她缓缓后退一步，趁着人多闹起来，转身就跑开。
主院乱作一团，婢女进进出出，大夫又被请进门给夫人治病。
一身霁青色裙裳的二姨娘小心翼翼地站在树下看热闹，瞅着进出，清晰地看向宋芩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呦，又闹起来了。”她笑出声，“世子娶了位好妻子，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齐府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之前世子未曾娶妻，后宅都归夫人一把抓，谁敢闹腾，先过不了当家主母那关。
可如今旁人不敢闹，世子夫人闹得欢，险些败了齐家家业。
大夫进门后，二姨娘跟着婆子就进门，靠近门口就听到大夫的声音。
“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气逆于上，才致昏厥。我开两副顺气的方子，先服着。”
“只是需要提醒，夫人这段时日万万不能再动气了。她年岁不小，先前又摔过一跤，底子本就亏着，再这么折腾几回，怕是要落下病根。”
二姨娘听清楚，夫人是被气晕的，长此以往，怕是对身子不好。
她听了一耳朵，害怕被发现，低头领着婢女走了。
走出主院，她回头看过去，心里痛快极了。
“想不到主母千挑万选的好儿媳，最后险些要了她的命！”
“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没人会相信，毕竟宋芩是主母反复挑选后的选择，本以为是将门虎女，最后竟然是将门蠢女。
二姨娘靠着树，忍不住笑出声，狠狠笑了一通后，笑出眼泪。
她抬手擦擦眼泪，“帮我盯着世子夫人，她还会干蠢事的。”
宋芩如今没人撑腰，又是会作妖的性子，岂会罢休。
“听姨娘的。”婢女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二姨娘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眼神清明，宋芩犯了这么大的错，夫妻一体，齐绥怎么还有脸霸着世子之位。
主院闹作一团，齐绥去而复返，蹲在母亲床榻前照顾。
大夫扎了针，齐夫人醒过来，唇角起了干皮，她望向齐绥，第一次觉得对不起儿子。
“不如休妻吧……”齐夫人痛哭，紧紧抓住儿子的。
宋芩不是骄纵，是蠢是坏，甚至是自私。她竟然将宋夫人的死归咎于齐家什么，简直是不可理喻。
听到母亲松口，齐绥眼皮动了动，他没有高兴，只说道：“父亲不会答应！”
母亲只他一个儿子，疼之爱之，处处为他着想。
但父亲还有许多庶子，幼时对他便不太喜欢，是他做生意后赚了钱，父亲才对他慢慢改观。
眼下，父亲仕途正是紧要关头，岂会允许儿子和离，影响他的声名。
齐夫人哭着摇头，“这样的泼妇、我知道你的委屈，我心疼你呀。”
“我去找你父亲说，说说你的难处，他会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