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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子！锋子！我感觉我有点死了！”
邓振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夹在喘气声里，听着像是有人拿锯子在拉木头。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
邓振华正弓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往地上栽。脸上那层汗已经不是流了，是往下淌，下巴尖上挂着一串水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砸。
“你装什么呢？跟我跑！这才哪到哪啊！极限越野是什么你忘了？”
邓振华直起腰，两条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嘴巴大张着往里灌气，灌了三四口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狼！没必要那么搞吧！”
“艹！开会你听哪里去了！”
“我累睡着了！”
陈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回去两步，一巴掌拍在邓振华的头盔上，发出一声闷响。邓振华的脑袋跟着往前晃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
“快点！要是掉队了，我们两个晚上还得加练！”
陈峰说完一把揪住邓振华的战术背心后领，硬拽着往前走了几步。邓振华的两条腿被迫跟上，踉踉跄跄的，跟被人牵着遛的大型犬差不多。
“你松手！我自己能跑！”
“你能跑你刚才在那儿趴着干嘛？晒太阳？”
“我那是战术性休息！”
“你再战术性休息一会，我们连小耿他们的背就看不见影了。你是鸵鸟！不是菜鸟！”
邓振华吼了一嗓子然后道：“要不是，我还在恢复身体.....艹！老子拼了！”
邓振华开始发力继续跑了起来，不是突然恢复了体能，是肾上腺素上来了。
前面大概三百米的位置，B组其余六个人的身影已经快翻过前面那道坎了。耿继辉跑在最前面带队，节奏稳得很。
郑三炮和庄焱一左一右，强晓伟跟在后面，陈国涛和史大凡垫后。整个队伍拉得不长，步伐基本同步。
就他们俩拖在后头，跟掉了队的散兵一样。
陈峰看着邓振华，虽然干劲上来了，但是也要看追的是谁！陈峰无奈当即按了一下通讯器：“小耿！你带队先走，我跟鸵鸟后面追。”
耿继辉的声音很快传回来：“收到。七号折返点折返！”
“明白。”
通讯器安静了。
邓振华在旁边听见了全程，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你让他们先走了？那我们两个……”
“跑。”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跑。”
邓振华闭嘴了。不是被说服了，是没力气吵了。
跑了大概十多分钟，邓振华的呼吸节奏慢慢稳下来了，脚步也不像刚才那么虚了。
“锋子。”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要是想说累了要休息，我建议你把这口气省了。”
“不是。”邓振华喘了两口，“我想问，这个回炉到底要搞多久？”
陈峰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想过。
邓振华本来以为假期结束之后就是正常的恢复训练。集训几天，把状态拉回来，然后等下一个任务。B组以前都是这么过的。
结果恢复训练才搞了一天，高大壮的命令就下来了。
战备状态取消，全组自行回炉。
回炉。
这两个字在特种部队里的意思很明确——从头来。体能、战术、射击、格斗、侦察、通讯、急救、爆破，能练的全部重新过一遍。不是复习，是拔高。
“你是不是真睡着了？”陈峰偏过头看了邓振华一眼，“开会的时候狗头老高怎么说的你真的没听见？”
“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孤狼现在对标老A。”
邓振华的脚步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又继续跑。
“我知道啊，之前不就已经对标老A嘛！”
“那你还问搞多久？”
邓振华嘴巴动了两下，没吭声。
对标老A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是什么概念？
老A的选拔，挑的不是部队的尖子。是集团军的兵王。
每一个能进老A大门的人，拉出来一看履历，各种比武拿的奖状能贴满一面墙。
那些人在进老A之前就已经是各自部队里最能打的那个了，进去之后还要再淘汰一轮又一轮。
B组呢？底子确实不差。八个人哪个拿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但B组当初是按照狼牙特种大队的标准选出来的，不是按老A的标准。
狼牙挑的是部队的尖子。老A挑的是尖子里的尖子。
中间差着一截，而且这一截是模糊的，不是你说赶上了就赶上了。所以孤狼现在才对自己那么狠！
“这个炉，不回不行。”陈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狼牙不可能复制老A，全国就一个老A。但孤狼现在既然挂了这个名头，虽然我也不知道差什么，但是如果我们不够强！那......”
邓振华的嘴巴咧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那A组呢？他们不回炉？”
“你想让A组那帮老家伙死你就去喊他们练！少废话。加速加速！”
“艹！冲啊。”
邓振华咬了咬牙，两条腿猛蹬了两下，整个人的速度拔起来了一截。
陈峰跟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鸵鸟这家伙是真的强啊！身体状态不佳都还能这样爆发！
这个时候远处的高坡上，马达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拿袖子擦了擦镜片上沾的灰，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大壮。
“怎么样？我就说他们很自觉的啦！你还非得亲自跑过来盯着。”
高大壮没接话，望远镜还举着，纹丝没动。
马达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锋子那小子虽然平时嘴碎得要命，但练起来从不含糊。你看鸵鸟那小家伙都都没恢复，他是一点不心软的。”
“嗯。”
就一个字，然后又没了。
马达撇了撇嘴，把望远镜往腰上一别，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反正也不急，高大壮什么时候看够了什么时候算。
马达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跟高大壮搭档这么久了，马达早就习惯了。有些人天生话多，有些人天生话少，高大壮属于那种有话也不说、没话更不说的。
但偏偏这种人一开口，说出来的东西往往比谁都准。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山坡下面那两个小点终于拐过了一道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高大壮这才把望远镜放下来。
动作很慢，左手托着镜身，右手把目镜盖扣上，然后用镜布仔细擦了一遍镜面。这套动作跟保养武器一个路数，一板一眼的。
马达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看完了。”
高大壮没动。他站在那里，目光还留在陈峰和邓振华消失的那个方向，手里攥着望远镜的背带，嘴巴动了两下。
“灰狼。”
“嗯？”
“你说，我把B组拉到一大队去训练怎么样？”
马达愣了一下。
高大壮继续说：“又不耽误B组的训练，又能刺激一大队那帮兔崽子。最近没什么实战任务，他们有些放松了。”
马达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高大壮的侧脸，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某些人表面是个大老粗对于管理之类的表示不屑，但是私底下为了狼牙比谁都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