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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骨”跑到稻草人雇佣兵小队营地外围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跟灌了铅似的。
秃顶副手比他还惨，最后几百米基本上是拖着脚在走，鞋底蹭着碎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稻草人小队的哨兵远远就看见了这两个狼狈到极点的身影。一个满脸灰土，衣服上全是划破的口子。另一个秃头上全是汗，反着晨光跟打了蜡似的。
“是我！'交叉骨'！”
“交叉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哨兵犹豫了两秒，回头冲营地里面吼了一嗓子。不到半分钟，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半瓶水。
这人就是稻草人小队的头目。
那人看见“交叉骨”这副模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兄弟，你怎么搞成这样了？”黑人用英语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交叉骨”跑进营地的第一件事不是解释，而是回头看。
后面什么都没有。晨光照着来时的那片碎石荒地，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反而让“交叉骨”更紧张了。
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可怕。那帮人一整个晚上都在后面吊着，现在突然不见了？要么是放弃了，要么是在布局。
以这帮人一整晚的表现来看，“放弃”两个字大概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我的朋友，先别问那么多。你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
那黑人头领皱了皱眉：“十五个。怎么了？”
“交叉骨”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空荡荡的荒地。
“有人在追我。”
“谁？”
“不确定。但很强。”
黑人手里的水瓶顿了一下。他认识“交叉骨”，知道这人手底下那些雇佣兵个是什么货色。不是什么临时拼凑的杂牌军，每一个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而且看样子，估计是全军覆没了！只剩下两个了。
“你得罪谁了？”
“交叉骨”张了张嘴，犹豫了那么一瞬间，然后说了两个字。
“Z国。”
那黑人头领的表情僵了。
就在这个时候，秃顶副手突然抬起手，指着营地西侧的方向，声音变了调：“头儿！你看！”
“交叉骨”转头。
西侧的矮丘上，出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交叉骨”的脑袋像是被人按着转了一圈。每个方向都有人，间距均匀，位置刁钻，把整个营地的出口全堵死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交叉骨”刚才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空无一人。这帮家伙是怎么做到在他跑进营地的这几分钟之内就完成合围的？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根本不是从后面追过来的。他们早就到了。
“交叉骨”从侧面被追着跑，从正面被堵着路，从一开始他就被往这个方向赶的。那个狙击手每一枪的角度，每一次封锁的方向，都不是随机的。他以为自己在选择逃跑路线，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盘上。
黑人头领也看见了周围出现的那些人影。他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交叉骨！你他妈把人引到我营地来了？！”
“交叉骨”没回话。他现在确实没什么立场解释。
稻草人雇佣兵小队的十五个人已经开始往营地边缘散开了，枪口朝外，进入防御状态。但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这是什么情况？一大早的怎么就被人包围了？
那黑人头领一把揪住“交叉骨”的领子，黑色的脸庞上青筋都在跳。
“你他妈的！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被人追成丧家犬你不提前说一声？你直接往我这儿跑？你把我当什么了？挡箭牌？”
秃顶副手在旁边弱弱地开了口：“老大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紧急......”
“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交叉骨”被推了个趔趄，扶住旁边的树才没摔倒。他把领子正了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底气。
“朋友，这事儿我会补偿你。”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你拿命吗？你到底惹的是谁？说清楚！”
“交叉骨”的嘴巴动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Z国的……特种部队。”
那黑人头领的动作定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秒钟之后，他闭上了眼睛，仰头朝天，嘴里冒出一串含糊不清的脏话。骂完了，脑袋低下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交叉骨”。
“你得罪了Z国特种部队？”
“交叉骨”没说话。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愤怒了，是那种被气到发笑的无奈，“这行里什么人不能碰，你不清楚？E国人能碰，M国人咬咬牙也能碰，Z国人你碰什么？你碰他干什么？！”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你敢碰他们的人，他们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的！”
“交叉骨”想反驳几句，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
一个晚上被追成这副鬼样子，他现在没资格说“Z国特种部队也没什么了不起”这种话了。
“行，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问你，我把你交出去，这事儿能了结吗？”
“交叉骨”的眼神变了。
秃顶副手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交叉骨”盯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试试。但你觉得外面那帮人会信你是无辜的吗？你的人全副武装，营地里藏着我，他们进来之后会先问话还是先开枪？”
这话一出来，营地当即就安静了！这句话戳到了点子上。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从“交叉骨”踏进这个营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上了同一条船。
外面包围的人不会花时间区分谁是“交叉骨”的人。两伙武装扎堆待在一起，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伙的。
就算现在举着白旗出去喊“误会”，你猜对面信不信？
陈峰表示：你敢出来喊！我就敢信的！毕竟一般人是做不出这种操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