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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太平洋的中心，风暴区。
巨浪有三层楼那么高，黑色的海水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疯狂拍打着“深海织女”号的船舷。
这艘排水量两万吨的铺缆船，是目前大周海运序列里最怪异的家伙。
它没有炮塔，没有装甲，只有船艉那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卷线轮，以及船舱里盘踞着的、长达数千公里的黑色线缆。
那是深海绝缘电缆。
铜芯是东川运来的精铜，绝缘层是亚马逊雨林的特种橡胶，外层包裹着黑金镇出产的高强度钢丝。
这一根线，重达数万吨。
贾环坐在舰桥的固定指挥椅上，手里的咖啡杯被磁力底座吸在铁桌上，纹丝不动。
他看着窗外狂暴的海面，脸色平静得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池塘。
“Master，张力计红了！”
阿尔瓦雷斯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和掩饰不住的惊恐，“这里的海床深度超过了五千米！悬垂的缆绳自重太大，如果不减速，钢丝层会被拉断！”
“不能减速。”
贾环按下通话键，声音冷硬，“这片风暴区还要持续三天。如果现在停下，船身横摇会剪断缆绳。”
“可是……”
“没有可是。”贾环打断了他，“启动辅助推进器，调整船艉角度，用动力抵消张力。”
“烧钱也得给我顶住。”
“这条线要是断了，我就把你扔下去接上。”
通话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随后是阿尔瓦雷斯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指挥着底舱的工人们给锅炉加压。
薛宝钗站在海图桌前，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计算公式。
“环兄弟，每公里缆绳的造价是五百两白银。”
薛宝钗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股子心疼，“刚才那一阵拉扯，损耗的维护费就够在京城买个四合院了。”
“这根线，比金子还贵。”
“贵才好。”贾环看着那根没入深海的黑色缆绳，“便宜的东西，锁不住这个世界。”
“只要这条线通了，天津卫打个喷嚏，旧金山就能递纸。”
“这叫神经系统。”
贾环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以前我们靠船，靠马，靠人腿。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以后，我要让这地球上的每一件事，都在发生的瞬间，摆在我的桌案上。”
“这才叫统治。”
船身猛地一震。
巨大的卷线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后转速明显加快。
“过了！”
阿尔瓦雷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Master！我们跨过海沟了！前面就是大陆架浅水区！”
贾环看了一眼海图。
距离旧金山，还有一百海里。
“全速铺设。”
贾环下令，“通知旧金山那边，准备接头。”
“我要在日落之前，听到来自大洋彼岸的声音。”
……
旧金山，金山总督府。
这里的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戒备森严的通讯中心。
数十台发电机组轰鸣作响，粗大的铜缆汇聚在一台巨大的黑色机器上。
林黛玉坐在这台机器前，戴着特制的耳机，手指悬停在按键上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天。
“姑娘，喝口水吧。”紫鹃端着参茶，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喝。”林黛玉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这是环哥儿在海上拼命铺过来的线，我不能漏掉第一个信号。”
就在这时，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杂波。
是有规律的、强烈的脉冲信号。
“滴……滴滴……”
那是大周海运专用的加密电码。
林黛玉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飞快地在记录纸上写下一行字。
【龙脉已通，天涯咫尺。】
这八个字，意味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条跨太平洋海底光缆（初级版），正式贯通。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复键。
“京城安好，静候归期。”
……
“镇海号”上。
贾环看着译码员送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通了。”
他将纸条递给薛宝钗。
“从今天起，这地球变小了。”
贾环走到甲板上。
风暴已经过去，远处的海平线上，旧金山的灯塔隐约可见。
“倪二。”
“在！”
“让舰队靠岸。”贾环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这趟出来的太久了，该歇歇了。”
“另外，发报给全球各分部。”
“下个月初一，开启‘全球视频会议’。”
“虽然现在还没有图像，但能听到声音，也足够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大了。”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土王和国王。”
“大周的耳朵，已经贴到了他们的墙根底下。”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梦话……”
贾环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大海。
“我就让他永远睡过去。”
“是！”
汽笛长鸣。
黑色的舰队拖着那根看不见的“缰绳”，缓缓驶入旧金山湾。
这根线，缝合了大陆，也缝上了旧时代的嘴。
名望值在脑海中再次跳动。
【当前名望值：5500000点！】
【检测到宿主完成“全球通讯网”建设。】
【科技树解锁：内燃机汽车（T型车量产版）、初级航空母舰（平甲板型）、雷达技术（对海搜索）。】
贾环看着那些新解锁的图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都是工具。
而他，是那个握着工具的人。
“走吧。”
贾环转身走向船舱。
“该去看看咱们在美洲的那些‘老朋友’了。”
“听说华盛顿在笼子里写了一本回忆录？”
“正好，拿来当厕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