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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宁垚回到房间关上门,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在外面。
卧室内仍然没有开灯,暮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四周一片昏暗,宁垚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好友:
雪林,你是对的,梁敬川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他一直在骗我,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我跟他分开了。
等了两秒又继续说:我想离开这里。
信息发出去,宁垚怔怔地看着屏幕,他不知道离开梁敬川能去哪,自己确实已经没有家了。
关掉手机,他低下头,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院门入口处站着几个保镖。
天越来越黑,宁垚打开阳台门,扶着栏杆在黑暗中小心翼翼顺着墙沿挪到对面。
隔壁是他的琴房,阳台上摆着好几盆方叔种的盆栽,宁垚借着手机的微光在最里侧找到一团麻绳,他往自己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另一头拴在栏杆上扯了扯,确认结实才爬出栏杆。
琴房的推拉门没有关紧,留着一道很窄的缝隙,宁垚攥着绳子朝那道缝隙望了一眼,犹豫几秒又爬回栏杆内,轻手轻脚推开门。
房内光线昏暗,宁垚摸着黑走到钢琴前,手指先触到冰凉的琴沿,再一点点挪到琴键上,动作很轻地摸了摸。
片刻后,他重新起身回到阳台。
三楼的高度在白天不算什么,到了夜里却显得格外空,宁垚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墙面上粗糙的纹路,脚蹬着墙慢慢往下退。
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绳子到头了,宁垚悬在半空,脚下是黑黢黢的花圃,手心里全是汗,他咬了咬牙,松开绳子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顺着脚腕窜上来,宁垚赶紧捂住嘴巴,蹲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只从鼻子里漏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幸好院子里没有脚步声过来,他缓了几秒,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花园深处走。
脚每落地一次都疼,宁垚走得很慢,脑子里却乱得停不下来,他第一次感到煎熬,胸口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乱搅一通。
这样的冬夜让宁垚想起十岁时被梁敬川接回家那晚,也是差不多的天气,他一路昏昏欲睡,到别墅后是被梁敬川抱下车的,方叔笑着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梁先生就是你的亲人了。
想起当初,又想到现在,宁垚总是忍不住哽咽,眼前一片朦胧。
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苏雪林打来电话,他擦了擦眼睛,按下接听。
对面立刻传来苏雪林的声音:“喂?”
“雪林。”宁垚吸了下鼻子,用气音说。
苏雪林缓了口气,连忙道:“你的信息我才看见,昨天回家之后我哥就把我的手机没收了,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你说要走,走去哪啊,你不在家吗?”
宁垚轻声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沉默两秒又接着道,“我现在在花园,打算从后门出去。”
“那我去接你。”苏雪林旁边似乎有人说话阻拦她,她压低声音跟对方争辩了几句,马上问宁垚,“你到后门大概有多久。”
“我也不确定......我是从三楼跳下来的,脚摔伤了。”
“那你先在门口等着,我的车到了你再出来。”
挂断电话,宁垚发现脚腕已经肿了起来,他不敢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尝试着先站起来。
从花园到后门,宁垚走了将近十分钟,结果后门上了锁,他连忙往回折返一小段路,踩着寿山石爬上栏杆,落地时因为单脚重心不稳又狠狠摔了一跤。
对面恰好驶来一辆车,宁垚看不清车牌,却几乎能断定是苏雪林——白色的车身,正渐渐减速朝这边靠近。
白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宁垚撑着地站起来:“雪林......”
一只胳膊忽然从车里伸出,他被狠狠拽进去,车只在原地停了几秒便飞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晚上八点二十分,梁敬川的车缓缓驶入主路。
几分钟前,祝文霜那边的人发来信息,说是再约时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