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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矮矮的屋檐压下来,浑身的影子严严实实地罩着她,把她圈在一个只容得下两个人的、逼仄的角落里。
她的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两条腿绷得笔直,脚尖不自觉地微微踮起来,像一个被逼到了墙角的、炸了毛的猫。
“没,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冤枉人,出来打个抱不平。”
钟泠低着头,盯住自己鞋尖沾着的煤灰,恨不得把那块灰研究出祖宗十八代,反正就是不肯抬脸。
贺铮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气氛怪异。
她不敢抬头看他。
她怕看见贺铮的眼睛,更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原书里满院血色的结局。
过了几秒,她感觉下巴上忽然一凉。
贺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托起来,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他的手掌生着薄茧,指腹蹭过下颌时有些粗,力气倒没用多少,可钟泠不敢乱动,生怕这位书里的灭门专业户误会她要反抗,顺手给她表演一个提前杀青。
钟泠被迫仰起头。
他实在是太高了。
即便她仰着脸,也还是得把视线抬到一个相当吃力的角度,才堪堪对上他的眼睛。
屋里光线暗,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就显得愈加深邃,瞳孔里映着窗缝漏进来的一小片暮光,亮亮的,冷冷的,像两口倒映着星子的老井。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慢慢地扫,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地,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钟泠被他看得后背一阵阵发紧。
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极轻极浅地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痒痒的。
贺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双深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眼尾那道天生的弧度就跟着挑了挑,嘴角也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像是看了一出蹩脚的戏,忽然被某个荒腔走板的唱词逗乐了。
"哦?"他的嗓音压得低,沉沉地落下来,"打抱不平?"
"没想到咱们这个院子里,竟出了个女侠。"
可他那张脸上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那么淡淡地、懒洋洋地瞅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忽然从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有意思的小东西。
钟泠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
她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可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还没松,指腹上的老茧硌着她的皮肤,糙糙的,痒痒的,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忽略。
他身上的味道又兜头兜脸地罩下来,一种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浓烈地、蛮横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她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发昏。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那点慌乱往下压了压,梗着脖子回瞪他。
可惜她个子太矮,仰着头瞪人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像一只伸着爪子够高处东西的猫,虚张声势得可怜。
"你不要阴阳怪气的。"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她尽量把它压平了,"做人要知道感恩,不要恩将仇报。"
贺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了,收了回去。
钟泠感觉到那片粗粝的温度从她皮肤上离开,下颌那块被捏过的地方反倒更烫了,像被烟头轻轻燎了一下,热意久久不散。
他往后退了半步,两手往裤兜里一插,松松垮垮地站着,浑身上下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便又冒出来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他的语调懒洋洋的,"该不会,你也跟秦寡妇一样,"
他微微俯下身来,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热热地喷在她耳廓上,又顺着耳垂滑下来,激得她后脖颈起了一层细细的、密密的鸡皮疙瘩。
"也馋我的身子,想让我肉偿?"
钟泠的脸刷地红透了。
这人到底拿什么做的脸皮,城墙拐角都没他厚。
她刚才为了救他,连黄花大闺女的名声都搭进去了,他非但不感动,还敢反过来调戏她。
早知如此,就该让保卫科把他带走,让他按原剧情回来清算全院,大家整整齐齐上路,谁也别多活那几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钟泠又赶紧在心里呸了三声。
不行。
院里那些墙头草死不死先不说,她还年轻,刚穿过来,连这个年代的红烧肉都没吃上一口,实在不该拿命跟缺德男人斗气。
"你出去!"她指着门口,"再不出去,我也要出去喊,说你耍流氓!"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果然,贺铮听了,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来。
他个子高,这一站直,又把那堵墙似的阴影重新罩了下来。
他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点点。
"刚刚你在院子里,亲口说咱俩是在处对象。"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懒的调子,"现在又说我耍流氓,你猜猜,他们信谁的?"
"你!"钟泠咬着唇,半天"你"不出个下文来。
她确实没法反驳。
刚才那一声吼吼得痛快,现在报应来了。
全院的人都看见她攥着他的手、扯着嗓子喊"他是我对象",这会儿要是她跑出去喊他耍流氓,只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她瞪着面前这张脸,浓黑的眉,高挺的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是懒洋洋的得意。
这人真是……又痞又坏,坏得光明正大,坏得理直气壮。
贺铮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腮帮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下次,"他的声音放缓了,"再想行侠仗义之前,先想好了,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这么善良。"
钟泠被这句“善良”震得半晌没回神。
一个会提刀灭满院的人,站在她屋里夸自己善良,这荒唐程度,跟耗子跑到粮站门口申报劳动模范也差不了多少。
她刚要反驳,贺铮已经转过身,拉开虚掩的房门。
门外两个抱着衣裳的妇人来不及躲,一个抬头研究屋檐,一个蹲下整理早已摆齐的木盆,忙得各有各的心虚。
贺铮连停都没停,迈过门槛,几步便走远了。
钟泠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指门的姿势。
从睁眼穿书,到围观诬陷,再到自认对象,最后被反派问要不要肉偿,事情一件接一件,连口喘气的空当都没给她留。
钟泠慢慢放下手,木着脸坐到床沿。
她觉得自己的CPU已经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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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秦红家里。
黑壮男人把秦红丰腴的身子按在床上,两眼猩红,前后摇得飞快,木床晃得快要散架似的。
“许老三,你,你,想要我的命啊。”秦红浪叫着,表面上骂人,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享受到了极致。
许老三伸手狠狠揪捏她那过分丰满的酥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眼皮子浅的贱娘儿们,老子还不能满足你吗?你怎么敢去勾搭那个姓贺的,不想要命了?他可是劳改犯!”
“我,我没,没有啊。”秦红披头散发,气喘吁吁,“是他,他对我耍流氓~”
啪!啪!几声,秦红硕大的臀上显出明显的红色指印,许老三啐了她一口,“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能看上你?人家对象年轻貌美的,你个骚货,看我今天不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