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x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以后别在路边饭馆吃了。”
钟泠把最后一筷子炒青菜塞进嘴里,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往海碗里倒开水的贺铮。
他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皮:“怎么,吃不惯?”
“吃不惯是一回事。”钟泠把碗往前一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一顿饭吃掉三块多,你跑一趟长途才挣几个三块?”
贺铮把海碗推到她面前,热气扑在她下巴上:“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偏要操心。”钟泠没接碗,身子往后靠了靠,棉袄蹭着椅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我上次买的煤油炉子和锅碗都还在车上,自己买菜做饭,一天能省下两块钱。还有,那小饭馆后厨我瞄过一眼,抹布和碗筷泡在一个盆里,洗碗水都是黑色的还在用,我看了恶心死了。”
贺铮端起自己那碗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路上买菜不方便,生火做饭也耽误时间。”
“停车休息的时候顺手就做了,耽误不了多少功夫。”钟泠把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仰着脸看他,“你就说行不行吧。”
贺铮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肘旁边那碟没吃完的咸菜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你病刚好没几天。”
“我早好了。”钟泠伸手把他面前那碗水端过来喝了一小口,又推回去,“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我自己做。”
贺铮看了看那只被她嘴唇碰过的碗沿,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早,卡车停在镇集外头的土路边。
贺铮去集上转了一圈,回来时拎着几根排骨、几根青萝卜、一捆干粉条和一小布袋新米,全塞在车斗的工具箱里。钟泠翻检着那袋米,发现里头还混着几颗没脱壳的稻粒。
“这米比粮站卖的碎米强多了。”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生米粒在齿间裂开,带着股清甜的浆水味。
“找老乡换的。”贺铮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的包袱往她腿边推了推,“坐稳,前头路颠。”
一直开到傍晚,贺铮把车在国道边的白桦林旁停稳。
贺铮去林子里拾柴火,钟泠在溪边洗了肉和菜,把煤油炉子支在车斗挡板下,青萝卜切成滚刀块,和排骨一起下了锅。
煤油炉的火苗蓝幽幽地舔着锅底,肉汤滚起来的时候,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贺铮抱着一捆枯枝回来,看见钟泠正用木勺撇着汤面上的浮沫。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额角的碎发被水汽蒸得潮湿,鼻尖浮着细密的汗珠,一张脸透着温润的白,整个人笼在锅边那团白雾里。
贺铮撂下柴火,蹲在她身侧。
“愣着干什么,把粉条拿过来。”钟泠头也不抬地使唤他。
贺铮从车里翻出那捆干粉条,蹲到她旁边。
“掰成这么长的段,用温水泡软了再下锅。”钟泠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搪瓷盆,“水在那边。”
贺铮照着做了。他手劲大,干粉条在他手里“咔吧咔吧”断得干脆利落,长短倒是差不多。
钟泠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掰粉条跟掰钢筋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破坏。”
贺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粉条,又看了看钟泠,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钟泠盛了两大碗排骨粉条汤,汤色清亮,萝卜炖得半透明,粉条吸饱了肉汁,油亮亮的。
贺铮捧着碗,先喝了一口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埋头吃得飞快。
“好吃吗?”钟泠咬着筷子问。
“凑合。”他头也不抬,碗里的粉条已经下去大半。
“嘴硬。”钟泠轻哼一声,“凑合你吃得头都不抬。”
贺铮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吃饭少说话。”
钟泠低头啃那块排骨,嘴角翘得压不住。
一连几天,早上面汤煎蛋,中午炒饭,晚上热汤热菜。贺铮嘴上没夸过一句,每次却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妥妥的真香现场。
这天黄昏,车停在松树林旁的小溪边。
溪水冰凉刺骨,钟泠洗着青菜,忽然在旁边的枯木桩上发现一簇灰褐色的蘑菇。
菌伞圆润肥厚,凑近一闻,带着浓郁的山林鲜味。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常识,颜色花里胡哨的才有毒,这种灰沉沉的外表朴实无华,肯定没毛病。
“贺铮,晚上给你炖大餐。”她朝车厢喊了一声。
“少折腾。”驾驶室里传来男人的应答。
钟泠洗净蘑菇,切碎了镇上买的熏腊鸡腿,一股脑倒进铁锅。
汤水翻滚,浓白的汤汁散发出惊人的香味,周围几个卡车司机闻着味凑过来搭话:“小兄弟,你这小媳妇做饭太香了,卖一碗不?”
贺铮倚在车门边,掀起眼皮看过去。
他身形高大,眉骨深邃,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时候极具威慑力。
搭话的司机被看得心里发虚,干咳一声缩着脖子溜了。
钟泠把盛得满满当当的铝饭盒递给贺铮:“蘑菇炖鸡,趁热喝。”
贺铮尝了一口,眉梢微扬:“这蘑菇味道很重。”
“野生的当然鲜。”钟泠催他,“快吃,别浪费。”
贺铮吃得一干二净,连汤底都没剩下一滴。钟泠自己只尝了两口清汤,收拾完炊具天色已经全黑。
洗漱完毕,钟泠拉开车门爬上驾驶座,脱下厚棉衣盖在腿上。
贺铮靠在后面的棉垫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呼呼灌进来。
车厢里的空气却格外闷热。
借着微弱的月光,钟泠看见男人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贺铮?”钟泠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指尖刚贴上他的皮肤,男人霍然睁开眼,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温度烫得惊人,掌心的厚茧摩擦着她脆弱的皮肉。
“你发烧了?”钟泠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攥得死紧。
贺铮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沉重的喘息。
他眼底浮着浓郁的暗色,定定地盯着她,瞳孔没有焦点,神态完全不对劲。
还没等钟泠反应过来,男人手臂猛地收拢,带着滚烫的力道,径直将她整个人扯进了怀里。
撞进男人硬邦邦的胸口,滚热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线衣瞬间侵袭过来,耳边是他沉重而急速的心跳声,快得杂乱无章。
“贺铮,你松开……”
男人滚烫的呼吸直接落进她的颈窝,粗粝的大手紧扣在她的后腰上,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