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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喜勉强压制住脑海里大闹天宫的统子。
给这位记者来了一段时长约十分钟的群鸟开会。
原身老家所在的太平镇大寨村,既临江又靠山。
大寨村的小孩子,从小最爱干的,不是下水摸鱼就是去山上的橡胶林里捡菌子。
自家山头的橡胶林一般都没有什么大的野物。
辣条不算!
最常见的,就是在树冠层和树干上寻找昆虫的各种鸟类。
于大喜只需在原身的记忆里调出这些鸟类的叫声来,就能快速组织出一场树林里数十种鸟类的口技大会。
金手指全开的她,你问最后模仿出来的成果如何。
就看县电视台一众高层领导,都被她吸引来了就知道。
起初,有位主管纪律的领导还以为,这是电视台哪个玩心大的员工,带了一笼子鸟到电视台来玩。
结果,他看到了啥?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只用了一只话筒就给他表演了一场,让他们身临其境的口技!!!
县电视台不大。
领导办公室又都是挨着的。
这不就全给惊动了么!
台长和看热闹的这些人想的不同。
他正愁今年的国庆节没法给省台上报个好节目呢。
以前年年都是孔雀舞。
但这舞蹈也不是自己县的专属舞。
别的县也很有多傣族老乡。
说白了。
就是在滇省这种少数民族聚集的省份,搞舞蹈音乐这类的文艺节目实在是内卷得严重。
节目太容易重复。
省台都审美疲劳了!
还好,还好。
关键时刻来了个救星!
但是这种口技表演形式行不行,最后还得看省台的意思。
于大喜还不知道,她今天这场十分钟即兴表演,已经被电视台录制了下来,并会很快送去省台。
她还想着一步步来。
今天先在县电视台混个脸熟,再图以后。
告别县电视台的一干热情领导,回到离太平镇只有十里路的大寨村已是下午五点。
站在路边,整个村寨就在眼前。
宽约数百米的大盈江就从村寨边上绕过去。
江面很宽,水色浑黄。
江这边是坝子。
一栋接一栋的房子从江边铺到远处的山脚。
不整齐,但也不乱。
东一丛西一簇,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这些房子大部分都是竹楼。
用木头架子撑着。
底层架空,空荡荡的,堆着柴火和农具。
上面住人,墙是竹篾编的,黄褐色,被风雨洗得发暗。
屋顶是陡峭的人字形,盖着茅草或瓦片。
茅草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有的地方塌下去,有的地方还鼓着包。
炊烟这会儿正从各家屋顶升起来,细细的,灰白的,被晚风一吹就散。
于大喜抬脚往村寨里走。
她家就在村口不远处。
还没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一股炭烤牛皮的味道。
焦香中混着辣椒面、花椒、姜蒜的滋味儿。
爬上到二楼的外室一看。
果然是阿爸岩温在火塘里做饭。
他今晚打算做凉拌牛皮。
傣族人很早就懂得把鲜牛皮用烟熏或暴晒的方式,做成可以长期储存的干皮。
想吃的时候,再用烧皮的方法让干皮“复活”。
把一块干硬的牛皮块放在炭火上慢慢烧,过程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烧的时候不能急,要不停翻动,有时还会加入草木灰一起烧,好让牛皮受热均匀。
一直要烧到牛皮表面焦黑、呈现浅黄色后,取出来用刀仔细刮掉焦煳的部分。
然后就是洗净放入锅里加水猛煮,直到原本干硬的牛皮变得蓬松柔软。
煮过的的牛皮放凉后,切成手指粗的条状放凉。
最后一步就是给它注入灵魂酸辣凉拌汁。
酸味的主角是一种叫盐酸木果的野果。
这种果子表面天然带着一层白粉,吃起来酸中带咸。
用的时候,先把果子在火上烤脆,再舂碎。
这是酸味和咸味最传统的来源。
接下来,再配上用竹签串着烤香的小米辣、姜、蒜、芫荽等,一起放进碓窝里舂碎。
这样的凉拌汁别说凉拌牛皮,拌鞋底子它都不难吃!
记忆随着鼻尖弥漫的香气复苏,口水自有它的主张。
正当她倚在门口不断耸动鼻尖时,阿妈安罕和妹妹玉香终于起床从寝室里出来。
这个点,是终于睡饱了。
你问为啥两人在白天睡觉?
因为胶农割胶,都是在夜里凌晨一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
橡胶树能产胶,靠的是树干内部乳管里的一股压力(膨压),把胶乳从割口“挤”出来。
这股压力有明显的昼夜节律。
凌晨时段(大约2点到4点)产能达到最高值,随后在白天逐渐降低,到了晚上才慢慢恢复。
凌晨的胶林,黑暗、潮湿、闷热。
胶农只能依靠头灯照明在林中劳作。
割胶不仅是一门技术活,更是体力活。
人要长时间保持弯腰、低头的姿势,在林中快速移动,对腰椎和关节造成巨大负担。
此外,每天割胶前都需要花至少半小时打磨胶刀,同样耗费大量体力。
如此艰苦的劳动,换来的收入几何?
在今年之前,镇上的收购点的收购价每公斤才两块钱,今年涨到了三块每公斤。
8月正处于割胶的低产期(5月中旬到8月中旬),产量只有高产期的一半左右。
如果只有安罕和岩温出工,夫妻俩忙活一个晚上大约能卖八十多。
姐妹俩这暑假期间帮干点活儿才能突破百元大关。
但你敢信?
那些在橡胶农场同样昼夜颠倒的工人,每月的工资才五百左右!!!
难怪原主的心愿是,希望养父养母不靠割胶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胶乳,真就是谁割谁崩溃!
反正于大喜是不打算干这活儿的。
她和原身都吃不了这种苦!
不然,她也不会跑去县城找工作!
原身最近的人设就是:干够了家里的割胶活儿,心情不好,不爱说话。
家里人知道她的脾气都不敢惹她。
这种气氛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
当县电视台开始放当天的新闻,不久就出现了于大喜救人后接受采访时,被彻底打破。
阿妈安罕都快气疯了。
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这个憨包!哪个叫你克(去)的嘛!你要是死掉了,阿妈咋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