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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很美，众人都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接下来，就是为了实现梦想而落到实处了。
当天，笋溪大队的九个生产小队都召开了社员大会。
小队长们分别在会议上，公布此项大队领导们的决定。
和以为什么事儿都要吵几回不同的是，全体社员竟无一人投反对票。
社员们：“......”
我们又不是哈儿（hǎr）！
这个造纸厂办不成，他们又没啥具体的损失。
万一办成了，办厂的资金都来自大队公账。
反正那些钱都是备用金，不会进入他们的私人腰包里。
大不了，咱以后日子再难也不朝大队借钱了。
而且。
没听咱小队长说么？
一旦笋溪造纸厂办起来了，这些造纸的工人只会从各家各生产小队里选人。
进厂上班是有工资的！
妥妥的工人啊！
谁家没有几个合适进厂的儿女？
若这个造纸厂最后真给办成了，且招工落实到各家，你让他们这些当家长的去给于大脚磕头都没问题。
总之，办厂是一件关于大家利益的大好事。
支持！
全体社员，举大旗的支持！
就说你们这些队长什么的，怎么办事效率这么拉胯？
我们都同意了。
圈地盖厂房，选哪儿都没意见。
就是让我们各家明天开始摔土坯砖，我们一个晚上就能把厂房要用到的土坯给全部凑齐。
该我们干的事儿，我们绝无二话。
但你们呢？
这造纸厂具体哪一天才能开建？
所有人都把压力给到了大队长于怀安。
大队干部都抢他的活儿干，见天的撵他去公社去县里找人问政策。
于怀安没有找这些人，而是跑到县里打电话去找了他二弟。
西北边疆某兵团。
接到亲哥打来电话通知的于承安，心跳如雷。
以老家人的尿性，没啥事，根本就不会去邮局花钱打个长途电话。
只怕家里出了啥大事。
不是老妈吧？
可别是，他怕得很。
大哥和大姐不清楚爸妈的底细。
他当兵那年是有政审环节的。
也就那时。
他才知道吗，他有位那样伟大的父亲。
他还有一个被父母丢弃在洋人教会门口，学了各种知识，会说英语，在当年参加并组织过多次工人运动的母亲。
若不是为了躲避敌对势力的搜捕。
若不是，有三个没了父亲、年龄还小的孩子需要她养育。
以他母亲入D的时间，以及后续能参加的战役，如今又该身居何位？
最难得的是。
母亲这么多年，竟以一个普通劳动妇女的身份隐姓埋名生活在了农村。
她下地干活儿比谁都厉害。
她年轻的时候，力气一点都不输给男人。
于承安还记得当年和他谈话的那位领导，提起他的父亲和母亲时满脸的敬佩之情。
所以，千万可别是母亲出了什么事。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
于承安急切的问：“大哥，咱妈还好吗？”
于怀安对他小弟有些颤抖的声音毫无察觉，大大咧咧道：“好，都好着呢。”
于承安不敢放松，接着追问：“都好？你确定？”
于怀安莫名其妙：
“咱妈跟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她好不好的，我还能不知道？
大姐昨天给她包了油渣馅儿的包子，她的胃口好得很，拳头大的包子，一口气吃了六个！”
于承安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急：
“那大哥你打电话给我是有啥子事？”
于怀安赶紧把家里这些天发生的事，长话短说了一遍。
把个老妈夸了又夸。
“老二，你说咱妈怎么这么厉害呢？不仅识文断字，这么个土法造纸手艺，她说只看过几回就会了。”
于承安快速消化着。
他妈那样的人，会点什么都不奇怪。
要知道，当年她参加和组织的都是工人运动。
山城在解放前又不缺造纸厂！
也就大姐和大哥的心思单纯，从来没对老妈的来历怀疑过。
大哥刚刚的意思，是想让他帮忙找到了解相关政策的关键领导？
虽然他不在老家，但他的战友可不少。
也就是多打几个电话的事。
而且，要真在村里办了这么个造纸厂，老妈不就能从务农中解脱出来么？
别说他的觉悟高不高。
父母为花国出过的力，都够他老妈享受老干部退休待遇了。
为国家做贡献，也不止种地这一条道。
要不说。
有些事情就是集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样，都不那么顺利呢？
就在这个九月月初。
中央、GW院发出《关于大力发展农村副业生产的指示》。
重提提及，“以农为主，以副养农，综合经营”的方针，并鼓励发展农村副业。
要知道，三年前的政策还是“公社一级不办工业，一般也不办企业，大队一级不直接经营副业”。
时隔三年，政策已经回暖，且从不准办到鼓励办。
造纸厂用的原材料就是稻草或麦秆，后期量大后还会用到竹子，这也是农副业加工的一种方式，理论上属于被鼓励的范畴。
从这个政策发出至今也才三天时间。
清平公社都还没将这个政策吃透呢，已经有生产大队的干部跑去县里要说法了？
公社领导：“......”
还想再申请上，为难为难这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结果，人家已经从县里拿到批准了。
还是牌照直发的那种！
在县城蹲了三天，解决了当头最大的难题，于怀安回村的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不想还没进村，就看见村口蹲了好几十号人。
不会是在等自己吧？
结果，就是！
笋溪村的头等大事，谁不想第一时间听到事情进展的？
远远看到大队长那满面红光，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就有村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回去给大家报喜了。
“好消息，好消息，大队长回来咯。”
“成了，咱大队办厂的事儿准成了！”
“我老六可最会看人眼色，就大队长看到我们后，嘴咧得牙齿全露出来的模样，要是事情办得不顺利，我能吞下一堆牛粪的！”
真是个老六。
大喜的日子里，说出这么有味道的誓言。
这都不打紧。
咱得去村里迎一迎，非得听大队长亲口说出来才能放心。
于怀安：“......”
车轱辘的话，他都重复一路了。
他这会儿唯一想见到人只有老妈。
听到这个政策下达的时间才几天，于大喜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了好几遍好运连连。
哪个社员听完不夸大队长的运气好？
三年前不让干的事儿，三年后的今天，鼓励干！
要没有大脚嬢嬢因为买不到草纸露的这一门手艺，咱就是听到这个政策宣传也不晓得有啥副业可干啊！
加工笋干？
别逗了！
不是只有笋溪大队才产竹子的。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好运气一环扣一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