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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王晨接到好几个电话，尹书记的，教育B的，都在问这件事。
王晨一遍一遍地解释着。
生怕领导们生气。
中午吃饭时，吴永磊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下午三点半，在教育厅附近的文旅酒店开会。
文旅酒店是文旅集团下面的一家酒店。
一般来说，教育厅等几个厅局都喜欢在那开会。
全省这么多省直单位，所以开会的酒店很多，基本上星级酒店，一般都会有协议。
比如章昌市委市政府，喜欢在某格里拉和迎宾馆、国宾馆开会；省直单位，一般在迎宾馆、国宾馆、临江宾馆和各单位附近的酒店。
换言之，离各单位越近的酒店，一般越有可能被选为开会酒店。
作为酒店来说，还是比较喜欢给单位开会，开个会，不仅会场、酒店房间，还能带来很多餐饮。
比如文旅酒店，房间一般对外是300—500一个晚上，如果是刷公务卡或者协议价，一般是350一间，但是，每次开个会，就能用很多房间。
而且结账也比较快。
所以，酒店更喜欢同政府合作，也会是这个原因。
王晨睡了个午觉，然后起身，在办公室想着，一会那个会要怎么说。
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
先去聊聊。
于是他给吴永磊打了个电话，约着先在会场休息室聊几句。
随后，便让车子赶紧出发。
李杰出给吴永磊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那句话，领导的驾驶员或秘书一般说了十分钟到的话，那基本上提前十五分钟等着，那肯定没问题。
如果领导到了，没人接，那就是政治事故了。
所以大家都很重视这些。
会场上，但凡看到门口有人迎接，不用想，那肯定是领导快来了。
王晨的车刚到文旅酒店平台，吴永磊立刻拉开了车门，保障着王晨下了车。
几人往酒店走。
一些已经提前来到酒店报到的各民营院校负责人都看着王晨。
有些打了招呼，有些没有打招呼。
文旅酒店三楼会议室旁边的会客休息室。
吴永磊端着一杯茶在旁边等着，王晨正在打电话。
待王晨打完电话走过来，他赶紧把茶水递过去。
王晨说了句“谢谢”。
“长话短说，现在教育厅调查到的情况是什啥？”
吴永磊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情况很严肃。
“省长，我们调查的情况已经结束，主要有三点，我向您汇报下，本来准备下周向您汇报的。”
王晨点点头。
“第一，章昌理工科技大学的财务已经完全失控。学费收入没有进入学校基本账户，而是在到账后，直接进了集团关联公司。”
“一直以来，学校自身几乎没有可支配资金，教师工资、社保、日常运转，全靠集团临时拨付，就这么说，所有的运转都是集团在负责。集团如果一断供，学校立刻停摆。这说明学校从一开始在经营上就有问题，或者换言之，说句有点不太对的话，有点像完全被集团当成了融资工具。”
对这个，王晨已经完全不惊讶了。
不是这种情况才惊讶。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高总干出这一系列事情，确实太扯淡了。
“第二，集团挪用资金的手法很典型。通过虚增工程款、虚构采购合同、关联交易等方式，把学费和银行贷款转出去，填其他项目的窟窿。目前初步查明的金额已经超过数十亿，实际可能更多。学校账面上看上去有资产，实际上全是负债和抵押。资不抵债，是确定的了。”
这话一说完，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大家都很无语。
王晨没说话，吴永磊也没说话，他一直看着王晨。
“第三，学校管理层存在严重家族化问题…学校党委和纪检形同虚设，重大决策从来不上会，党委书记提意见被边缘化。这次要不是党委书记坚持报告，问题还暴露不出来…”
听到这里，王晨喝了口茶。
“这次舆情你怎么看？”
吴永磊笑笑，“除了高总还能有谁？他看着这件事已经控制不了了，就来这么一出，想恶心恶心我们，这是很明显了。”
这和王晨想的也一样。
“把高总控制起来了吗？”
“都控制起来了，您放心，不可能会让他们再折腾了。”
王晨点点头。
这时候，王晨明显感觉到，吴永磊肚子里也憋着一股气。
可能最近被这事给折磨的。
“省长，厅长，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王晨点点头，大家起身，往会场走。
一进会场，现场掌声热烈。
王晨和吴永磊坐在主要位置上。
吴永磊主持。
他这会神情严肃。
“请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把全省民办院校负责人紧急召集起来，只有一个议题：通报章昌理工科技大学有关情况，统一思想，明确政策。王省长亲自到会，先请王省长作指示。”
现场掌声热烈。
王晨朝大家挥挥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锐利地看着大家。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慌，昨晚的舆情，你们肯定比谁都清楚。”
“网上说省里要接管全省民营院校，这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搅浑水。”
砰。
王晨拍了下桌子。
“但我不瞒你们，章昌理工科技大学的问题，比你们想象的严重得多。家族式管理，学费不进学校账户，被集团随意抽调，资不抵债，涉嫌犯罪。这不是办学，就像是拿学生当提款机。”
现场有了响动。
不少人纷纷点头议论。
吴永磊看了一眼。
现场慢慢安静了。
“我把话说清楚：省里查的是章昌理工的违法犯罪，不是查民办教育，更不是要整你们。谁合规办学，省里支持谁；谁有困难，省里帮谁。这是政策原则，你们害怕，是不是你们也有问题？”
现场立刻安静了。
“…今天回去，各校立即自查。学费收入有没有进基本账户？有没有被随意抽走？财务、招生、基建存不存在问题？有问题主动向教育厅说清楚，可以从宽处理。下周开始…”
王晨说完，特意看了一圈。
发现有不少人已经一脸严肃了。
看来，确实被吓到了。
高总被处理，他们都清楚，所以这会有那么点胆战心惊的意思了。
王晨接下来的讲话，他们听得很认真…”
“…同志们，民办教育是教育事业的一部分，办好了，家长感谢你们，省里也感谢你们。但底线不能破，良心不能丢…”
现场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
王晨喝了口茶。
却看到会议室门口，有个人，正气势汹汹地往会场里闯。
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