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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圆抬眼看向曹公公。
「今早刚到的好东西。」
曹公公两手一摊，语气里带着点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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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丹丶玄水丹。专门给你那阴阳劲配的。
你别看就这两小瓶，你那点金票全搭进去还不够，咱家还贴了几万两进去。」
他说着哼了两声，像是在提醒方圆「你可记着咱家的好」。
那点哼哼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要是敢背叛那可真没良心了」的意味。
方圆摩挲着两个瓷瓶，心里暗暗算了一笔帐。
他如今周天运转已经过了二十八转，离三十六转圆满还差八转。
他本来就根基深厚，底子比同级的四品武者扎实不少，
可即便如此，居然还需要这么多资源来推这一程，
这两瓶丹药的价值，怕是足以从头再造一个四品武者了。
阴阳劲这东西，果然不是寻常劲力所能比的，越往上走，喂养它的代价就越大。
他把两瓶丹药仔细收好，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曹公公。」
曹公公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刚泛起来，下一刻就淡了几分。
「说来，」他语气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局势有些诡谲。」
方圆抬眼：「怎么说？」
曹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
「倒不是什么大事，军国大事咱家也插不上手。
就是有一桩小事，让咱家心里隐隐有些不妙。」
他顿了一下。
「江阳道往来雾水郡的飞鸟，最近失联了不少，咱家也是这几日才发现的。」
方圆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曹公公口中的飞鸟，自然不是田间地头那些寻常鸟雀。
那是皇城司专门驯养的信禽，体魄强健丶识途认路，远比寻常信鸽可靠。
普通的猎户伤不了它，天敌也逮不住它，
一只成熟的传讯飞禽，三品以下的武者都未必能轻易拦下来。
失联。
这个词从曹公公嘴里说出来，分量不是一般地重。
方圆下意识地想到了令一件事，或许这是有人在掐朝廷的通信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飞鸟不是普通的信鸽，是皇城司驯养的军用信禽，
飞行高度丶路线丶驯养方式都是机密。
能精准地让它们「失联」，能做到这一步的势力，
放眼整个江阳道，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叛军！
这两个字几乎是自动跳进他脑海里的。
不是他多想，是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的事，
掐断通信，就是掐断一座城的眼睛和耳朵。
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守军就成了瓮中之鳖，外面的援军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守将不知道外面的部署，到时候叛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如果真是叛军在掐通信，那雾水郡眼下的形势，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糟糕。
方圆没有见过大军攻城。
他对战争的认知停留在两辈子的夹缝里，
上辈子在和平年代长大，战争是书本上的字和屏幕里的画面。
他不知道有武者参与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还像前世一样靠人堆丶靠城墙丶靠后勤。
一个四品武者能在战场上扛住多少普通士兵？
一个五品武者能不能直接破开城门？
他不知道，也没亲眼见过。
但从眼前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看，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雾水郡不能待了。
不是「可能要撤」，是「必须得走」。
曹公公看他眉头越皱越紧，知道方圆在担心什么。
他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轻松了几分：
「虽然咱家不通军事啊，可前线大军即便是头猪，撑住个把月也是没问题的，放心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老派人特有的沉稳。
「你放心，相信江阳道那边的调令马上就下来了，咱们到时候悄悄走就行了。」
方圆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调令？
调令也得能送到才行。
如果通信真的被掐了，江阳道那边发出来的调令，跟丢进水里的纸船有什么区别？
他相信曹公公这个级别的通信一定有最高的优先级，
用的是最快的飞鸟丶最隐蔽的线路。
但优先级越高，目标就越显眼。
如果对方是一个能精准拦截多条线路的组织，那高优先级的信鸟对他们来说，
大概就像是在一群麻雀里找一只白鹤，反而更容易被盯上。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他不是军事参谋，曹公公也不是，两个不懂军事的人坐在一起猜战局，
猜来猜去只会越猜越心慌。
而且曹公公是宫里出来的人，对皇朝的力量有着迷之自信。
与其把时间花在没法验证的猜测上，不如先把手里能做的事做好。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赵天赐的案子。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逍遥门那边的情况和郡守府的症状，拼在一起看，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嗜睡不是赵天赐独有的，逍遥门那些没去接任务的弟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再加上赵四昨晚说的那些细节，方圆几乎可以断定，
这是一宗群体性的黑祸事件。
不是一个人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而是一片区域里的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卷了进去。
媒介是什么？传播路径是什么？是逍遥门接的那趟任务带回来的？
还是另有源头？
如果是另有源头，那除了逍遥门之外，还有多少人已经被感染了？
如果情况再糟糕一点，嗜睡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线的大军怕是还不如一头猪来的好使些。
他的思绪走到这里，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他抬眼看了看街面，晨雾浓得不像话。
距离憨蛋和老三走了已经有一会了，可是雾气依然不见消散。
他站在曹府门口往外看，整条巷子都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填满了。
青石板路面的另一头完全看不见了。
他举目往远处望了望，以他的目力，竟然只能看到周边数十米，
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这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雾水郡之所以叫雾水郡，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常年多雾，
水汽从城外的雾江上蒸腾起来，顺着地势往城里灌，
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十天是雾蒙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