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x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能否拿来给我瞧瞧?”虞声笙问。
巧灵却反问道:“昨夜仓皇忙乱,一时竟忘了问您的来历,敢问……您是清风观的虞大师么?”
“是我。”
巧灵松了口气,满脸带笑:“大奶奶吩咐过,那些东西有一些是要带回去给大奶奶娘家的嫂夫人的,另一些便是留给您的。”
说罢,她当着虞声笙和周丽珠的面,解开了外衫。
从外衫后头最不起眼的一块布上一层层拆解。
终于拆开了。
里面是两小包叠得齐整又压得平实的物件。
一样用青色的绸布包了,另一样则是暗蓝碎花的粗布包着的。
巧灵将青色绸布包的那份交给虞声笙。
“你就不怕我冒领么,万一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虞声笙好奇,想逗一逗这丫头。
“您不是么?”巧灵担忧起来。
转念,她又低下头,“您救了我,又给了我指点,收留了我一夜,必定是好人;您要真不是,还请将这些还给我,不然我没法交差。”
周丽珠听不下去了,以袖掩口,笑得几乎倒下去。
“你就别逗人家小孩子了,都多大人了,还开这样的玩笑。”
虞声笙忍俊不禁。
巧灵眨巴着大眼睛:“我就觉得您是,应该不会认错。”
“为何?”
“因为……您瞧着面善,不像是坏人。”巧灵老老实实道,“我见过坏人,哪怕装得像个好人,那眉眼也是怪怪的,瞧着让人害怕,您不是这样的。”
“好吧,不逗你了。”虞声笙收起玩笑的心事,将自己的安排说给巧灵。
巧灵虽钝,但心却细,将对方交代的内容逐字逐句地记下。
虞声笙又找了家客栈住下。
让店家送来热水,给巧灵梳洗更衣。
收拾妥当,又吃饱了肚子,才让巧灵乘着马车离去。
“那位高家大奶奶到底给了你什么?”周丽珠好奇。
“她求我帮忙,自然是要给好处的。”
“你钻钱眼里了啊,什么忙都帮?”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见虞声笙打开那只青绸小包,展开里面的东西,一张张叠得有些皱皱巴巴,但最下头的官府朱砂印鉴却格外清晰。
这是地契。
一张张的,都是地契。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周丽珠立马改口:“该帮还是要帮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送上门来的财物即是与你有缘。”
虞声笙笑了:“说得对。”
她早算过,自己有这么一笔意外横财。
今日到手,预示着很多事情已经开启了下一篇章。
“等会儿去孟府瞧瞧吧,一天一夜了,他们也该闹得差不多了。”虞声笙收起地契。
“好呀,我最爱看戏了。”
此刻,孟府。
大门紧闭,内外奴仆都不许随意走动。
本该一早出门采买的婆子管事,也都低着头,生怕触怒了府里的主子。
内宅后院,最好最大的一处院落——这儿是老太太的住处。
这会子,孟家但凡排得上号的主子都来了。
老太太瘫软在榻上,双颊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发热烧成这样的。
孟家太太含泪送了汤药来。
老太太摇头,摆手推开。
“娘,您就把药吃了吧,身子要紧呀。”
“那逆子呢?”老太太微微喘着气。
“在外头跪着呢……”
“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呢?”老太太又问。
这下孟家太太更忐忑羞愧:“一并也跪着。”
“好呀,真是孟家的好儿郎,居然能在人家丧事的灵堂上做出这等行径,他们怎么还有脸回来的?干脆一脖子吊死在外头还干净!”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呼吸越发不稳。
“娘,观儿实在是无辜呀,这事儿他也拦不住的。”孟家太太还是想替自己儿子辩白几句。
“拦不住?他又不是无知孩童,他如今也成家了的,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丁,他拦不住谁还能拦得住?”老太太怒极,“好好,父子俩沆瀣一气,就是这般支撑门户的。”
“你也莫要在我跟前哭,你男人这般也是你这个做媳妇的没能耐管不住,素日里听你说那么多孙媳的不是,你做媳妇也这么多年,不一样么,甚至还不如孙媳。”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指责,说得孟家太太脸上很挂不住。
正想着如何开口,老太太又对着高书宁发难了:“你也别偷着乐,别以为我说了你婆母,你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你没进门前,观儿也不是如今这样子。”
顿时,孟家太太心里平衡多了。
高书宁冷冷道:“我没进门前,你们孟家到处都是窟窿,我要是不来,你们全家上下眼下只能喝冷粥吃稀饭,还说什么如今,老太太莫要招人笑了。”
“你——”
老太太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她支棱起上半身,指着高书宁,“你敢顶嘴?”
“孙媳不敢,孙媳只是觉着您这话有失偏颇,听着实在忍不下。”高书宁潦草地福了福,又道,“依着您话里的意思,公爹和夫君原就很好,是因为婆母约束不力,是因为我嫁进门后他们才变坏的?”
“难道不是?”老太太瞪起眼睛。
“既然这样,最该问责的不应该是您才对么?老爷是您的儿子,身为母亲都管不好了,还指望以夫为天的媳妇能管好么?婆母倒是想管想骂呢,您答应么?”
高书宁半讥半笑,“如今出了事了,就晓得拿女人出来顶罪,外头跪着的那两个蠢东西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您有这个功夫训斥我与婆母,不如想想事情闹得这么难看,预备如何收场?”
老太太一时哑然。
她压根没想到高书宁会当面反驳。
还说得这般不留情面。
孟家太太抬起脸,又惊又喜地看着儿媳。
场面一时间僵持,四周一片安静。
高书宁理了理衣袖,淡笑道:“若是老太太还觉着是我的错,是和离也好,休书也罢,我都收着!趁着这会子天光还未暗下去,早点决断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老太太主意定了,派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她说完转身就走。
像这种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训斥,她已经听够了。
女人安分守己,女人持家管家,男人只管在外浪荡,出了事还要家中的女人出来背锅顶罪。
凭什么?
她走到阶下,孟文观欣喜地望着她:“你跟祖母怎么说的,求情了没有?”
谁知高书宁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从他身边掠过。
别说只言片语,便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高书宁!!你回来!”
“我跟你说话,你还敢装听不见?”
无论暴怒的孟文观怎么扯着嗓子骂,回应他的只有她的背影。
屋内,被孙媳一激的老太太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瘫软在榻上,只顾着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
孟家倒了。
门楣仍在,府门外的匾额依旧。
但屏州里人人都明白,孟家这一回怕是起不来了。
阖府上下最拿得出手的,怕只有那份丹书铁券。
高书宁回屋,竹露迎了上来。
“都打点好了么?”高书宁笑问。
“上回的箱笼都收着呢,都没打开过,要走随时都能动身。”竹露道。
“好。”
小厨房送了晚饭来。
高书宁命人开了大门,将桌子摆在正堂。
摆好了晚饭,正是天边红霞妩媚的迤逦时刻。
一会儿,竹露又匆匆来回话:“人到了,就在后门。”
“还不快点迎进来。”
高书宁忙起身走到门口。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高书宁见到了虞声笙。
她欢喜地迎出门:“见过仙长,快快请进。”
虞声笙进屋,见满桌好菜:“没想到你挺有闲情逸致,你婆家都快翻了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