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珙桐五中的校门，冰冷厚重。
刘雅琴攥紧了哥哥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低着头，不敢看那扇门，仿佛那是一头会吞噬梦想的钢铁巨兽。
“别怕，有哥在。”刘云天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传达室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眼神浑浊，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叫赵铁军。
“干什么的？”赵铁军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浓痰，又冷又硬。
刘云天脸上堆起笑：“师傅您好，我带我妹妹来办复学手续。”
赵铁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两人沾着泥点的裤脚上，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复学？哪个班的？叫什么？”
“刘雅琴，之前是高一三班的。”
“刘雅琴……”赵铁军翻了翻桌上一本发黄的名册，手指在上面划拉半天，最后重重一点。
“哦，想起来了，那个交不起学费退学的。”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刘雅琴的心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头埋得更低了。
“学校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赵铁军“砰”地一声合上名册，靠在椅背上，“没接到通知，不能进。”
刘云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师傅，我们就是来找老师问问情况，您通融一下。”
“通融？”赵铁军嗤笑一声，“我这是按规矩办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兄妹俩被堵在校门口，进退两难。
周围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刘雅琴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赵师傅，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气质温婉的女老师正站在那里。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扎着简单的马尾，眼神清澈，像一汪春水。
她就是周丹妮。
赵铁军看到她，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嘴硬：“周老师，这不合规矩……”
“校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周丹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走到刘雅琴面前，温柔地笑了笑：“你就是雅琴吧？跟我来。”
那笑容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刘雅琴心头的阴霾。
在周丹妮的带领下，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她甚至亲自带着刘雅琴去宿舍铺好了床铺。
“老师，我……我虽然退学了，但功课一天也没落下。”刘雅琴鼓起勇气，将自己做的笔记递了过去。
周丹妮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密密麻麻的注解，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孩子，你受苦了。”她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欢迎你回来。”
刘雅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安顿好妹妹，刘云天在教学楼下找到了周丹妮。
“周老师，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真诚。
周丹妮笑着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感谢您……”刘云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不，是为了交个朋友。周老师，这顿午饭，我请定了！”
朋友？
周丹妮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这巧妙的措辞逗笑了，脸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学校有规定，老师不能接受学生家长的宴请，但朋友之间吃顿饭，却无可厚非。
“好啊。”她莞尔一笑，答应下来。
她转身走入教学楼，那袅袅的背影轻盈如风。
刘云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心中一阵窃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等等。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钱包里，好像只剩下早上买早点找回来的两百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