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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万妖谷。
数万道灰蒙蒙的光柱直冲云霄。
这便是妖族传承了数十个纪元的保命底牌——周天星斗大阵。
「阵眼全封死了吗？」
白鹿妖皇坐在王座上，脸色凝重。
下方的金雕大圣颤声回答：
「启禀妖皇，所有跨界星门已经彻底熔断，祖地外围也布下了九重虚空断层，连一只母蚊子都绝不可能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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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白鹿妖皇长长吐出一口气，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
大殿正中央，那片被阵法层层加固丶硬度堪比道器的虚空，忽然像一块被揉皱的破布，毫无徵兆地向内塌陷。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一道漆黑深邃的门户凭空拉开。
满殿妖族强者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殿内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清脆的脚步声从黑洞里传出。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大殿顶端流转的星斗阵纹，咂了咂嘴。
「你们这阵法，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轰！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满殿妖族耳中，却像九天神雷在识海深处炸开。
金雕大圣浑身金羽炸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白鹿妖皇更是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头顶那对晶莹鹿角剧烈颤抖。
周天星斗大阵……形同虚设？
十六位妖皇就是死在这个人的手上。
连白渊老祖，都被他当成辣条嗦了进去！
跑？
往哪跑？
不可能跑得掉的。
刹那间，白鹿妖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活了三十万年，能从一头普通梅花鹿熬到帝境，靠的从来不是战力，而是审时度势。
所以，他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双膝一软，整个人从九级台阶上直挺挺滑跪下来。
咚！
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小妖白鹿，不知神尊大驾光临，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既有恐惧，又透着发自肺腑的卑微。
殿内原本吓傻的数百名妖王见状，也不敢再站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叩头声接连响起。
林默挑了挑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脚边的老鹿。
「你就是管事的？」
「刚才你们布置这个阵法，是用来防我的吗？」
白鹿妖皇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迅速浸透了蟒袍。
他连头都不敢抬，急忙说道：
「神尊明鉴！那是老奴为了防备深渊魔族趁火打劫，绝不是针对神尊！」
「魔问天那厮蠢货利欲薰心，竟敢冒犯神尊天威，死有余辜！」
「若非老奴修为低微，当时恨不得亲自替神尊斩下他们的狗头！」
说着，他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谄媚笑容。
「神尊神武盖世，万界共尊！」
「我妖族如今群龙无首，自今日起，愿举全界之力奉神尊为主！」
「臣服？」
林默笑了笑。
「我杀光了你们十六位皇者，还把你们老祖当下酒菜给嚼了，你不恨我？」
「不敢！老奴万万不敢！」
白鹿妖皇眼眶泛红，语气真挚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恩赐。
「弱肉强食，本就是诸天至理！」
「白渊老祖能够化作神尊体内的资粮，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要神尊肯留我妖族一条血脉，自今日起，妖界便降格为神尊的属臣之国！」
「每隔百年，我族愿奉上万妖祖脉产出的太阴真髓十万斤丶极品灵石三万颗！」
说到这里，白鹿妖皇偷眼观察林默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又压低声音道：
「除此之外，我界灵鹿族丶狐族丶天鹅族丶灵蛇族，绝色美女数之不尽，更有有纯血帝女上万名，皆是完璧之身，天生媚骨。」
「她们愿送入神尊寝宫，为奴为婢，端茶倒水，供神尊任意驱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妖族最后一点底裤都快奉上了。
后方的金雕大圣听得目瞪口呆。
他心里暗骂老东西无耻，却又不得不佩服白鹿妖皇的应变手段。
林默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条件听起来挺诱人。」
「不过，那些纯血帝女……肉质怎么样？」
「是适合炖汤，还是烤着吃更香？」
白鹿妖皇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炖……炖汤？
那可是妖界最顶级的血脉尤物。
这怪物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菜单？
「行了，别装了。」
林默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连手都懒得抽出来。
「你表面上跪得比谁都快，嘴里喊着要当狗。」
「可你的右爪，刚才在袖子里掐碎了三枚引魂玉符。」
「地脉深处的阵纹，也快被你催动了很多次。」
他低头看着白鹿妖皇。
「怎么着，摇谁呢？」
大殿一片死寂。
白鹿妖皇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心跳差点停在胸腔里。
被看穿了！
从林默踏入大殿的第一步开始，他就一直借跪拜掩盖妖元流动。
他正以万妖祖地的所有气运为柴薪，强行沟通神墓深处的接引大阵。
既然被当场拆穿，白鹿妖皇眼中的卑微与谄媚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林默！你太狂妄了！」
白鹿妖皇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枯瘦身躯爆退万丈，直接撞碎后方王座。
「你以为吃了一个白渊，就能横压我整个妖族的底蕴吗？」
「你真身不来，就凭一具分身，也敢大摇大摆闯进妖界？」
「今日，就用你的本源祭奠我族死去的亿万英魂！」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座断空神殿的地面彻底裂开。
万妖祖地剧烈震动，整整三万条山脉齐齐下沉。
天穹之上，原本守护妖界的周天星斗大阵猛然倒灌，化作滔天血海，灌入神殿裂缝。
「吼——！」
一声苍茫腐朽的怒吼，从地心深处炸响。
像是某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正在时间长河尽头缓缓睁眼。
紧接着，第二声丶第三声怒吼接连传来。
三股超越帝境丶缠绕着微弱法则与腐朽神性的古老威压，像三座沉寂了数十个纪元的火山，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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