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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方向定下了，三人索性先做一个小规模的测试，看看他们构想的人机协作流程，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
“找个题目试试手吧。”陶哲轩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不能太简单，也不能是那种纯粹的逻辑绝境。”
他思索了片刻，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词：Ehrhart体积猜想。
陶哲轩转过身，“这个问题怎么样？”
理查德愣了一下，侧头看向白板上那五个字，神情微微发僵。
“这……”他沉默了两秒，“悬置多久了？”
“二十几年。”陶哲轩平静地说，“全球同时在做这个方向的人，大概不超过五个。”
理查德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看了一眼那行字。
徐辰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一个关于整点多面体体积与包含整点数量之间关系的问题，在某些特定维度下结构复杂、计算量惊人，属于那种典型的“人工算不动，传统机器不知道怎么切入”的硬骨头。选它当测试题，确实合适。
“非常合适。”徐辰点头。
徐辰之前搞钓鱼计划时用的那些问题，并不是针对AI的特性单独挑的，而是为了挖人用的，所以并不能最适合数学AI的例子，全靠徐辰自身的数学硬实力力大砖飞。
但陶哲轩挑的这个猜想不一样。它的结构足够规整，局部构型又足够复杂，恰好适合AI在大量候选路径里筛选模式。
……
“接下去，人类先搭框架。”陶哲轩说道。
他开始在白板上飞速书写，构建关于多面体顶点分布的初始假设模型。
几分钟后，徐辰走上前，接过了马克笔。
“低维没问题。”
他在陶哲轩的公式旁补了两行。
“但高维会有麻烦。”
陶哲轩看了一眼：“体积估计失效？”
“对。”
徐辰又写下一条新的不等式。
“加一个算术几何切入点。”
陶哲轩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它限制边界构型。”
“嗯。”
“这样搜索空间会小很多。”
理查德站在旁边，看着两位顶尖数学家的思路在白板上飞速碰撞，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率没有机会凭空生出这样的数学直觉。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没用。
他能把这些直觉翻译给机器。
在这个新的研究范式里，这同样是一种能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高度抽象但逻辑严密的证明框架，被钉在了白板上。
“接下来，看AI。”徐辰说道。
陶哲轩拿着马克笔，侧过头看了理查德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把正对终端屏幕的位置让了出来。
没说话。就这么一个动作。
理查德愣了一秒，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打开终端。
……
他没有简单地把徐辰和陶哲轩的公式输入进去，而是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将这个抽象框架拆解成了AI更容易理解的提示词模块。
“我设三个并行子任务。”理查德说道。
陶哲轩问：“哪三个？”
“边界条件验证。”
“反例搜索。”
“局部极值逼近。”
他一边说，一边敲键盘。
“再加一个权重惩罚。”
徐辰问：“防止无效穷举？”
“对。”
理查德点头。
“还有一个形式化检查器做兜底。”
陶哲轩说道：“很好。”
回车键按下。
连接着研究院超算中心的算力集群开始运转。
屏幕上，几条任务链同时展开。
……
随后三人继续在白板前讨论。
“这里要不要加凸性条件？”理查德问。
陶哲轩摇头：“太强了，会丢掉一般性。”
徐辰说道：“可以换成弱凸。”
陶哲轩想了想：“对，弱一点。”
理查德敲了几下键盘：“我让模型重新权重。”
几分钟后。
陶哲轩指着一行推导：“这个地方不自然。”
徐辰说道：“因为它在用低维直觉。”
理查德马上说：“我加一个高维反例约束。”
徐辰看了他一眼。“你反应挺快。”
理查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被模型坑多了。”
陶哲轩认真点头：“这确实是个经验。”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过程不像正式报告，更像一次非常日常的办公室闲聊。
但如果有离散几何方向的学者站在旁边，恐怕会听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随口丢出来的每一句话，落到纸面上，都可能是一篇普通教授要琢磨半个月的关键观察。
就在三人聊得兴起时，连接着AI算力集群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行绿色提示。
【验证所有维度猜想成立。】
【证明结构已生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理查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和科比合砍了82分！
虽然科比拿了81分，他只拿了1分，但以后在简历上，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写上一笔：【曾与徐辰、陶哲轩共同攻克Ehrhart体积猜想】！
其他两人倒没有那么激动。陶哲轩看着屏幕，转头看向徐辰，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徐……我们好像……顺手把它给证了？”
徐辰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想来吹个水，结果一不小心又灭掉了一个公开猜想。
不过，这次的经历也让他对陶哲轩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陶哲轩对数学问题的直觉，确实强得可怕，甚至在单一方向的敏锐度上，和自己不相上下。
自己强在LV.4数学带来的全领域视野，可以随时从其他学科调取工具和思路，进行降维打击。
而陶哲轩，则是在他深耕的领域里，把直觉和灵感发挥到了极致。
更可怕的是这种组合。
陶哲轩的顶级直觉，加上在数学AI领域摸爬滚打多年的理查德，两者结合在一起，爆发出的科研力量，隐隐已经能和自己这个拥有外挂的人平起平坐了。
看来，把陶哲轩和理查德挖来，绝对是自己近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