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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默契的战斗
「孔祥林回来了吗？」孔有德放下手中的帐册，抬头看向垂手侍立在侧的管家。
「回禀家主，还没回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大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孔有德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三天了。东海县距此也不算太远，一路快马加鞭，按说昨天就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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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现在连个信都没有？」
自从探子带回东海县正用大批粮食赈济难民的消息，他就已经将那些粮食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如今东海县还在大规模放粮，每天施出去的粥丶发出去的干饼，消耗的都是他孔有德的粮食。
那么大规模的难民聚集，一日下来得吃掉多少？
耽搁三天，就是三天的粮食白白扔进了水里光是想想，他都心疼得紧。
「家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管家手中攥着一张窄窄的纸条，一溜小跑冲了进来，恭敬的说道：：「东海县的探子有消息传回来了！」
「东海县的消息？快念。」孔有德猛地坐直了身子。
二管家展开纸条，喘着粗气念道：「探子说，孔祥林进入东海县衙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东海县那边一切如常，城门照开，工地照修，粥棚照常施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o
他们怀疑，孔祥林已经被囚禁了。」
「囚禁？」大管家神色一凛，上前半步分析道：「家主，情况不对。
如果东海具答应成为我孔家附庸，此刻就应该将粮食装车运过来了。
即便他们不同意，按江湖规矩，也该客客气气地将孔祥林送出府衙，再备上一份回礼婉言谢绝。
哪有把人扣下丶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道理？」
二管家沉吟了片刻，忽然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们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拖延几天时间，能有什么意义？」大管家嗤笑一声说道：「难不成多拖几天，他们就有本事抗拒我们青州孔家了？」
「不。」孔有德缓缓站起身，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拖延时间，还是有意义的。
他们不是想抗拒我孔家，而是想跑，想带着我的粮食跑。
先囚禁孔祥林，稳住我们不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却偷偷把粮食运走。
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早跑没影了。」
二管家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道：「家主英明！定是如此了。
那平江帮原本应该是想趁着朝廷无暇他顾，占了东海县这种偏僻地方做老巢，闷声发大财。
没想到刚站稳脚跟就被我们孔家发现了。
他们不想接受我孔家的条件，又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便只能脚底抹油，换个地方重新发展。
反正东海县这地方他们占了也不过半个多月，连城墙都没修完，这时候弃了也不算太心疼。」
大管家也跟着附和，语气愈发殷勤：「家主，既然他们想跑，那咱们就得尽快出兵。
趁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粮食运走，先一步堵住东海县的港口和官道，绝不能让他们带着我孔家的粮食跑了。」
「马上去传令给望海郡郡守传令，让他们派兵征缴占据东海县的贼寇。
以我的名义质问他，他这个郡守，是怎么当的？治下的县城被贼寇占据了，居然不闻不问？
他这个郡守，还想不想当了？」孔有德起身一脸怒气的说道。一想起本应该是自己的粮食，正在被大批的难民吃，他就心疼的想要骂人。
给那些难民吃那么多的粮食，和喂狗了有什么区别？
赵龙江快步走进练功房时，冯天纵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龙形真元缓缓流转，隐隐有潮汐之声在经脉中回响。
他睁开眼，任由慕容珊珊拿着刚刚用温水浸湿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便听到赵龙江禀报说道：「帮主，刚刚收到消息，望海郡出兵来征讨我们了。」
「来了多少人？有什么高手？」冯天纵伸手阻止了慕容珊珊的擦拭，神色平静。
宰了孔祥林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孔家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他从赵龙江手中接过那份探子送来的情报，一边展开一边走向正堂。
赵龙江跟在身后向冯天纵汇报导：「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领兵的是望海郡的都尉，姓曹，炼气境修为。
带了多少兵还不清楚，但望海郡的驻军本就不多，能抽调出来的撑死了两三千人。
至于有没有孔家的高手随行，探子没有打探到，但属下觉得，孔家既然能调动郡兵，多半也会派几个高手压阵。」
「孔家在青州果然是一手遮天，连郡城的兵马都能轻易调动。」
冯天纵将情报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说道：「一个世家大族，居然可以随意调遣朝廷的军队来替自己打私仗。
这大燕朝廷，不灭亡才有鬼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回正题：「迎战吧。
先试探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高手。
如果有神通境的高手坐镇，我们就撤—东海县的粮食和物资都在通天城里，要走随时可以走。
如果没有高手」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那就把这场仗拖下去，拖得越久越好。」
冯天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正在修筑的城墙。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年久失修的矮墙，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军事堡垒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对赵龙江说道：「我现在已经是先天境中期，三门先天功法都在稳步精进，手中也有足够的宝药用于修炼。
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开辟中丹田将一身先天真气液化成为真元，踏入宗师境绝非难事。
以我一身金刚不坏神功，叠加高级岩石皮肤的防御力，越级而战不是什么难事。
到那时候，就算打不过神通境，至少也能拖延住对方。
只要我能拖住对方的神通境高手，这场仗的局面就彻底不一样了。
慕容珊珊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眼中那股子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出兵之前，冯天纵将东海县的防务重新安排了一遍。
他把县令尹慎行叫到跟前说道：「尹县令，我大军即将要出城迎敌，能够留给你的人手不多，城里只能够留一百名精锐枪兵给你维持秩序。
你只需要稳住东海县，不让东海县生乱就可以了。」
尹慎行凝重的说道：「帮主，稳住城内倒是没问题。只要有足够的粮食，让难民们有一口吃的，他们就乱不起来。
但是就怕对方会派高手到城内来捣乱。我希望帮主能够给我留下几名高手。」
「可以，我给你留下两名太平真人贴身保护你。」冯天纵爽快的答应了。
「请帮主放心，有我在，一定稳住城内的秩序。为帮主守好后路。」尹慎行郑重的说道。
冯天纵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尹慎行，毕竟刚刚投降过来的。
不过是东海县对冯天纵来说，并不怎么重要。属于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地方。
这一次危机，同时也是尹慎行的一个考验。
县衙库房里冯天纵只留了够难民们吃三天的粮食，其余的所有粮食丶盐丶各种物资，全部被他收入了通天城的物资仓库。
尹慎行听完之后面色如常，只是问了一句：「帮主，若是大军久出不归，城里的粥棚还要不要继续施？」
冯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一切照旧，用不了多久大军就会胜利归来。」
尹慎行没有多问，躬身应是，转身便去安排了。
冯天纵将尹慎行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降官师爷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不该问的一句不问，该做的事一件不落，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安排妥当之后，冯天纵带着主力出城迎敌。
玄甲重骑八十六人，全部披挂重甲，在阵前一字排开，黑色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暗光，马蹄踏在官道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太平真人一百四十四人紧随其后，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陷阵之士与精英刀盾兵分列两翼，神射手在后方高地上架起了重弩，五百余张重弩的弩臂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条横亘在战场后方的死亡之线。
双方大军在东海县城西的一片荒滩上打响。
曹都尉的军队正沿着官道往东海县方向行军，队伍稀稀拉拉拖了老长。
朝廷的精锐都被谢晋抽去怒龙江前线了，各地守备兵都是二线的士兵，根本就算不得精锐。
兵员甲胄破旧，队列散乱，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甚至边走边打哈欠，显然是把这次「剿匪」当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的武装游行。
曹都尉自己倒是颇为神气，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央，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正盘算
着拿下东海县之后能捞多少油水。
然后他就看见了前方那片荒滩上，一排黑色重甲骑兵如同铁墙般横亘在官道中央。
曹都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结阵，玄甲重骑已经动了。
八十六名玄甲重骑排成锋矢阵型，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轰然爆发，马蹄声如同闷雷碾过荒滩，枪尖上的先天真元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寒芒。
只一个冲锋，就冲散了官军的阵型。
太平真人紧随其后，寒冰掌力与奔雷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陷阵之士和精英刀盾兵随后压上，盾墙推进的节奏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望海郡的官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前排的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玄甲重骑冲得七零八落，后方的弓箭手刚拉开弓弦便看见对方神射手的重弩已经对准了他们。
冯天纵站在后方高地上，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他看着望海郡的官兵在玄甲重骑的冲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看着曹都尉在
几个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往回跑，面具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弱了。
别说神通境的高手，连一个先天境都没有。
「孔家根本没有派高手随行，看来他们根本就没看得起我们啊！」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这不是好事儿吗？他们越是看不起咱们，咱们到时候就给他一个惊喜。」赵龙江在旁边说道。
对面的官军就是望海郡的普通驻军，被孔家一道命令调出来当炮灰的。
他原本还打算试探一番，看看能不能钓出孔家的底牌，结果这第一场遭遇战打完，他发现对手连底裤都露在外面，压根就没有底牌。
冯天纵眯起眼睛望着战场上溃不成军的官兵，忽然转头对赵龙江下令：「收兵，全军撤回东海县城外，结阵对峙，不许追击。」
收兵的号角声在战场上骤然响起，正杀得兴起的玄甲重骑齐齐勒马，踏着遍地的尸体从容撤回。
曹都尉被几个亲兵架着退回了官道另一侧的临时营地里，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他瞪大双眼望着那些整齐撤退的黑甲骑兵，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横七竖八的伤兵，脑子
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明明对方已经把他们都冲得溃不成军了，明明再追一步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怎么突然就收兵了？
曹都尉又惊又疑，但他也不傻。
对方既然不追，他当然不会主动去找死。
他和几个副将一合计，迅速达成了共识：这仗不能再打了，但也不能退一退了没法向孔家交代。
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结营，和东海县的人马保持对峙，每天派几队士兵出去骚扰一下，弄出些动静，让上面以为他们在「浴血奋战」。
至于能不能打赢，那不重要，拖着吧！
此后数日，战场上的局面陷入了诡异而默契的对峙。
双方都心知肚明没有谁真想把对方往死里打。
玄甲重骑每天出营巡视一番，望海郡的官兵便象徵性地放几轮箭，箭矢还没飞到一半就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
偶尔有几队胆大的士兵出营叫阵，太平真人上前拍两掌，将他们冻得灰头土脸地跑回去，既不伤筋也不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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