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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炮!”
炮长扯着嗓子怒吼。
早已待命的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引信。
“轰!轰!轰!”
棱堡各个凸出的角楼上,十门黑洞洞的虎蹲重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身都向后猛地一窜。
滚滚的浓烟中,十颗黑色的铁弹丸,带着死亡呼啸,划破长空,直奔两百步外的回回炮阵地而去。
其中三颗,还是内装了颗粒黑火药,和引信的“开花弹”。
北蛮人,根本没把城头那几门看起来又短又粗的“小炮”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那玩意儿顶多能打个几十步远,根本够不着自己。
然而,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耳光。
十颗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的砸进了,回回炮的阵地中央。
一颗实心铁弹,直接将一架巨大的回回炮,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旁边的十几个西域工匠,也被波及,直接砸成了肉酱。
另一颗开花弹,则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一声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
弹体内的黑火药被引爆,无数烧红的铁片和钢珠,伴随着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溅射。
方圆几丈内的北蛮士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最致命的一颗开花弹,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一处堆放猛火油的区域。
“轰隆!”
殉爆发生了。
上百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被直接引燃。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股高达数丈的黑色火浪。
火海,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吞噬了整个回回炮阵地。
以及周围数百名,来不及逃跑的北蛮士兵,和西域工匠。
凄厉的惨嚎声,在冲天的火光中响起,很快又被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淹没。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上的守军,还是城下那五万北蛮大军,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呆呆的望着那片燃烧的火海,望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为焦炭的人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天神的怒火吗?
阿史那骑在马上,身体僵硬,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攻城利器,他重金请来的西域工匠,就在他眼前,被对方一轮齐射,就这么……没了?
硝烟与烈火之中,梁杰站在城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阿史那,欢迎来到,我开创的炮兵时代!
回回炮阵地,被一轮炮击彻底摧毁,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阿史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经百战,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简直是奇耻大辱!
“梁杰!!”
他咬牙切齿的咆哮着,声音都变了调。
暴怒归暴怒,但阿史那毕竟是能统率五万大军的草原宿将,不是拓跋烈那种莽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城头,那些还在冒着白烟的短管重炮。
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对方的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数量似乎并不多,只有十门左右。
而且每一次发射过后,都需要好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清理炮膛、重新装填,过程极为缓慢。
“原来如此!”阿史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的妖火,虽然厉害,但填装不易!”
“只要我们能顶住第一轮,冲到城下,他们就必败无疑!”
想通了这一点,阿史那改变了战术。
“传我王令!”他抽出弯刀,指向落雁关,“全军下马!”
“重盾兵在前,结龟甲阵!”
“弓箭手在后,火力压制!”
“其余人,推冲车、扛云梯,给本王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城!”
“今日,本王要用人命,活活耗死他们!”
“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北蛮大军不再是骑兵冲锋,而是化作了无数个步兵方阵。
最前排的士兵,举着一人多高的厚重木盾,将整个方阵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只巨大的乌龟,缓慢而坚定的向城墙逼近。
城墙上,虎蹲重炮再次怒吼,开花弹不断落入敌阵,炸得血肉横飞。
但贪狼铁骑的战斗意志,确实远非血狼军可比。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哪怕身边的同伴,被炸得四分五裂,也毫不畏惧。
依旧红着眼睛,在各级将领的呵斥弹压下,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填坑!快!把那些该死的陷马坑,给老子填平了!”
“弓箭手!抛射!压制城头的火力!”
一个个佩戴着狼尾盔的北蛮百夫长,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
在他们的驱使下,北蛮大军硬是顶着炮火,和零星的火枪攒射,一步步推进到了陷马坑的边缘地带。
一些悍不畏死的士兵,甚至开始将同伴的尸体和沙袋,一起扔进坑里,试图填出一条通路。
局势,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将军,敌人太多了!”
“我们的炮弹消耗得太快,火枪也打不穿他们的重盾!”
楚红缨一脸凝重的来到梁杰身边。
再这么下去,一旦被敌人冲到城墙底下,展开残酷的肉搏战。
己方兵力稀少的劣势,就会彻底暴露。
“别急!”梁杰的眼神,却依旧冷静。
他静静的观察着战场,很快就找到了北蛮军的命门所在。
这支军队之所以悍不畏死,全靠那些如同狼群头领般的基层将领,在弹压指挥。
只要打掉这些将领,这群乌合之众,立刻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老杨!瘦子!”梁杰回头喝道。
“在!”
独臂的老杨和瘦子出列。
“从神射手中,挑出十个最稳的,跟我来!”
梁杰说着,转身从亲兵手里,接过了一支造型修长的火枪。
这正是军工作坊,刚赶制出来的第一批“米尼线膛枪”。
它的枪管内壁,刻着螺旋形的膛线,使用的子弹也是特制的圆头铅弹。
射程和精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滑膛燧发枪。
很快,一支由梁杰亲自带领的“幽灵狙击小队”,登上了棱堡最高的瞭望塔。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都听好了!”梁杰将线膛枪架在瞭望塔的射击口上,冷冷道。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杂兵!”
“看到那些戴着狼尾巴头盔,咋咋呼呼的将领了吗?”
“给老子一个个,把他们全都点名了!”
“三百步,够得着吗?”老杨有些不确定道。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弓箭和普通火枪的射程。
“够不够,试试就知道了。”
梁杰眯起一只眼睛,通过简陋的准星,瞄准了远处,一个正在挥刀砍杀逃兵的北蛮百夫长。
他冷静的计算着风速和弹道下坠,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很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目标,和稳定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