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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总是会亮的，太尉府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瞧见那端着圣旨的太监和身后两侧跟着的威严禁军，不由得纷纷往后退，「这是咋了，忽然有这么多禁军到太尉府里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旁边的人说，「我有个表哥的娘子的舅舅的女儿的亲戚在太尉府里当差，说是那太尉家的千金得了癔症，往外胡说那些狐妖的事惑乱人心，这才被圣上下旨带去抱山寺清修思过呢。」
「那这么说狐妖这事儿是假的了？」
「那当然，不然事情都过了这么些天，甚至以往，你可有瞧见或听说过汴京城里有人被挖心了么？」
周围的百姓想了想，确实是真的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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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前在那边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只被生剥了皮的狐狸是真，我瞧见的时它还有点呼吸呢，可见是被人生生剥下皮毛来的。」
众人心里不禁一阵愤慨，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乾的，他们平日虽然偶尔会上山猎些动物添点肉冻或是制成毯子出去卖，但杀生不虐生，可不会故意这样折磨一只动物。
正在大家沉默之际，胡晚云已经被禁军带出来了，只她犹不甘心，不顾形象的大喊着，「死道士你害的我！你故意害我，你不得好死！你给我出来！」
「都是你害的我！你骗我！你就该去死！」
有人好奇，「她说的道士是谁？」
「应当是故意在城里散播谣言的那人吧？要是真有妖怪他怎么不抓呢，倒是躲得乾净，果真是个骗子。」
「我还听说他不是我们景国人呢，他原先是离国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被驱逐，这才到我们景国来。」
「啊，竟然是这样，那牛鼻子老道是个奸细！故意这样说是想在我们景国制造混乱恐慌，好让离国趁虚而入！」
「我看就应该把他抓起来用火烧才对！」
「对！抓住他抓住他！」
百姓们一片愤慨激昂，恨不得此刻就将那道士抓起来用火烧了个乾净。
一边的阁楼上，楼照玉怀中抱着一只闭着眼睛，看起来还在酣睡的小狐，神色淡漠的望着楼下的那群人，「小玉看，大多数人就是这样的，很容易随波逐流，别人说什么他们也就跟着说什么。」
「他们昨日能说我的小玉是妖，那道士是来拯救他们的好人，」楼照玉低头亲亲小狐的脑袋，「不过才短短几日，他们又坚信这世上没有妖怪，说那道士是散布谣言想要制造恐慌的坏人了。」
楼照玉手指温柔的卷着小狐毛绒绒的大尾巴，声音缱绻，「小玉不想看看欺负你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吗？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若是觉得还不够，那我就听小玉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只是，」他皱起眉，忽然有些苦恼起来，「那道士恐怕等不及让小玉来亲自处理出气了，我今早太生气，便将他……」
那道士总以为学了些抓妖的本事就能万事顺遂，无可畏惧。
诚然他楼照玉没学过什么法术，但他手底下的暗卫遍布整个汴京城，手段也有的是。
即便他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使了多少次障眼法，只要他还在汴京城，还在景国就别想从他手中跑走。
想他临死前瞪大的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怕是到死也不肯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没什么术法的凡人手中吧。
楼照玉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扶玉的耳朵，「不说也罢，说了怕小玉听了会害怕，又污了你的耳朵，我们小玉就该是乾乾净净的就好。」
所有一切不好脏污的事，皆由他来承担。她尽管开开心心，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总之，她再不会因为担心自己身份暴露而整日忧心忡忡，也再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抓起来用火烧。
「重青，山墟先生已经回了信，说此刻已经在路上，再过半月，就可抵达汴京。」沈决忽然走了进来，站到他身边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狐。
他也是昨日才知道原来这只小狐就是扶玉，怪不得楼照玉对这小狐和扶玉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说是像对待至宝都不为过。
沈决摇了摇扇子，看向下面走远的禁军队伍，「你将山墟先生请回来，可是为了扶玉身份一事？」
「是，」楼照玉没有否认，「我想请老师在外承认扶玉就是他的亲孙女，我想娶她。」
「……」
沈决是很震惊的，但他张了张口，嘴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要他说什么呢？
说他母亲不会同意？说他们人妖殊途？劝他仔细想想清楚？
可是仔细一想，觉得自己想的这些简直是杞人忧天。即便是长公主，甚至是楼尚书不同意又能如何？楼照玉如今位极人臣，本就不必受父母所控。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的人妖殊途？
沈决转头看向抱着扶玉，神情温柔缱绻的楼照玉，哪管得了这么多呢，最是难得两情相悦。
只他们二人有心，人妖殊途当是殊途同归才是。
他笑了笑，拍了拍楼照玉的肩膀，「那行，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你请吃酒，就当提前请小爷我喝喜酒了。」
楼照玉睨他一眼，也不说同意不同意，「我看是最近老王爷下令让人看着你不让你喝酒，到我这找藉口吃酒了来吧？」
沈决摸摸鼻子，「害，怎么能这么说呢，兄弟我是真心替你高兴的啊。」
楼照玉没说什么，抱着扶玉转身就走。沈决一头雾水，也不知他是答应了没答应，连忙追上去，「楼重青你答不答应的？你要是不答应，回头看我告不告诉扶玉你连请朋友喝一杯你们的喜酒都不乐意，吝啬至此！」
楼照玉蓦的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沈决，弯着眼睛微笑，「我如何不答应？若是你今日敢剩下一滴酒，我想老王爷那儿你要趁早想好藉口如何躲过一顿打。」
「嘿！楼重青你个老狐狸！」沈决骂骂咧咧的跟上，「我就要喝，看我今日不将你的银子给喝个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