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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玄低头，只见飘渺仙帝伸出一口手指放于口前，似乎是在示意安静。
他接着开口，道：“那场大战之后，阴邪四溢，‘天幕’本为封印，后来才演化为秘境。”
“也正因为有那其中封印的东西，其中的黒雾才不会四处溢散，影响诸天万族。”
飘渺仙帝说着，瞟了一眼一旁的敖素。
这个动作极其轻微，但却还是被孔玄敏锐的捕捉到了。
“殿下对万年前的事，似乎了如指掌。”
孔玄声音平淡，他似乎猜出了一些飘渺仙帝的意图。
“活得久了，总知道些旁人不知的旧事。”
飘渺仙帝淡淡道，重新拿起汤勺。
孔玄也喝了一口鸡汤，味道香醇，肉质软烂，炖的恰到好处。
“殿下为何告知孔某这些？”
飘渺仙帝轻笑一声，放下汤勺，目光平静地看向孔玄。
“是曾经的你，让本帝在此时告诉你这些，以助你重新寻回那件东西，重振人族。”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
“只是没想到，万载轮回，你修为的进展……着实缓慢了些。”
孔玄握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秘境有规则压制，七阶之上不得入内。我如今九阶修为，如何进得去？殿下莫要说笑了。”
“这个问题，本帝当年也问过曾经的你。”
飘渺仙帝语气依旧平淡。
“但他并未明言，只说时机到了，自有办法。本帝便也没再追问。”
孔玄抬起头，看着飘渺仙帝那张看似温和，却仿佛永远隔着一层云雾的脸，陷入沉思。
对方的话语，正一步步将他引向一个位置。
万年前的“自己”布下的局，为现在的他留下的后手。
此人表面上似乎并无恶意，甚至像是遵照“故人”嘱托前来相助。但孔玄心底那股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对方周身散发着一种看似超然，实则处处透着精心算计的“假”味。
虽然看出对方似在做戏，但孔玄并未在脸上显露分毫。
飘渺仙帝再次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劝诫。
“听本帝一言，莫要再去天幕秘境。一旦秘境可容高境者进入，届时帝者云集，争夺势必惨烈。以你如今修为，怕是难有生机。”
他目光扫过小院，意有所指：“那件东西丢了便丢了，岁月漫长，机缘总会有。但你若折在里面，人族刚刚燃起的这点星火，恐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你孔玄的命，比那件东西更重要，不要冒险。
孔玄眯起眼睛，盯着飘渺仙帝看了片刻，忽然大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飘渺仙帝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仙帝殿下提点！孔某铭记于心，定会量力而行。”
飘渺仙帝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听劝”颇为满意，也起身回礼。
“今日的饭菜很可口。你的厨艺，并未退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院外街巷，消失不见。
孔玄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师……”
敖素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天幕秘境里……封印的那件东西……”
敖素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孔玄立刻转头看向她：“是什么？”
“好像……是老师您曾经锻造的一把武器。”
敖素回忆着，语速很慢。
“威力似乎极强……这消息，是当年我偶然偷听到您的……梦话。”
“万年前的我，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孔玄喃喃一声，觉得有些荒谬，但随即追问，“关于那把武器，你还记得什么？”
“具体的记不清了。”
敖素努力思索。
“只隐约记得，似乎与‘规则’有关……好像提到过‘斩断’和‘重塑’什么的……”
孔玄的眉头瞬间紧锁。
与规则相关，武器便可评为超品神兵。
而涉及“斩断”与“重塑”规则……这把武器的位格和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这绝不仅仅是用来对付“天幕生物”污染那么简单！
敖素看着孔玄凝重无比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如果……如果天幕秘境真的没了规则压制，帝者都能进入……您……真的要去吗？”
孔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脑海中飞速闪过飘渺仙帝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
劝阻他不要去……说他修为低……说东西丢了没关系，他不能死……表面全是关心和现实的考量。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劝他呢？
为什么一个活了万年的巅峰帝者，要专程来对他一个“修为低微”的九阶尊者，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太刻意了。
仿佛……生怕他因为畏惧帝者云集的危险，而选择放弃前往。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逐渐在孔玄心中清晰起来。
飘渺仙帝，在说反话。
他表面劝阻，实则是在逼一个背负人族希望，且是武器原主的“孔玄”，他非去不可！
只有他孔玄去了，拿到了那把能“斩断”和“重塑”规则的武器，飘渺仙帝的某个计划，才能顺利实行。
可是，为什么？
以飘渺仙帝的实力，若他想要那把武器，自己进入秘境夺取便是，何须绕这么大圈子，逼我孔玄去取？
“他是要我拿起他，再从我手里得到？”
孔玄口中喃喃，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总觉，对方似乎有着更加庞大的目标。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脑中盘旋，但核心结论已然浮现。
孔玄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此刻看似平静的天空，冷笑一声。
“去。”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自然是要去的。”
对方摆好了桌子，上了美食佳肴，不去瞧瞧，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天元城上空，极高处的云层深处，飘渺仙帝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物，冰冷计算的漠然。
他的眼瞳此刻已然化为缓缓旋转的星河，目光穿透云层，看着小院中做出决定的孔玄。
“阳谋计中计，这还是你教本帝的。”
“可是如今看来，你的算计似乎比曾经孱弱了不少。”
飘渺仙帝说完，身形缓缓消失。
这时，小院之中的孔玄抬头看天，拥有【武篆灵眸】的他，早就看穿了飘渺仙帝隐匿的身形。
“我确猜不到你想要干什么，但是迟早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