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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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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擎苍,天狗一族的少主,至少名义上是。
    在族中,我如同影子般的存在,不受宠,不被期待。
    所以当兽皇下令,各族须派嫡系征伐蓝星时,我被理所当然地推了出去。
    像一件多余的物品,被丢弃在命运的洪流里。
    我厌恶战争,厌恶那血腥与嘶吼,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
    仁沧城下,战火如荼。
    人族的顽强得超乎想象,我们兽族联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而我,更是陷入了绝境。
    族中另一位嫡系,我的“好兄弟”擎厉,他视我为眼中钉,生怕我活着回去与他争夺那所谓的族长之位,尽管我从来都没有丝毫兴趣。
    于是,他买通了联军中的军官,刻意在混战中让我陷入数名人族高手的围困。
    我浴血奋战,最终力竭重伤,不得不现出天狗原形——一条通体雪白的巨犬,这才勉强撕开一条生路,拖着残破的身躯逃离了战场。
    ……
    我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意识模糊,浑身剧痛,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
    最后,我倒在了一处偏僻的山谷。
    这里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因贫瘠而侥幸未被战火波及。
    在我以为自己将曝尸荒野时,一个身影靠近了我。
    我的鼻腔里,涌进来一股清新如同花香的气味。
    那是一个人族女子,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恐惧。
    她叫海棠,是镇上的一个养花女。
    她将我带回了她简陋的家,细心为我清洗伤口,包扎。
    她自己的生活并不宽裕,却把舍不得吃的肉给了我。
    她以为我只是一条白犬,给我起了个名字——“三七”。
    她说,这寓意着十全十美,是个好兆头。
    我起初保持着警惕,但她的善良和纯粹,像温暖的阳光,一点点融化了我冰封的心。
    在她的照料下,我的伤势渐渐好转。
    我没有恢复人形,就以白犬的形态陪着她。
    白天,我跟她去花田,看她侍弄那些五彩斑斓的花朵。
    夜晚,我守在她家门口,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混混。
    那段日子,是我漫长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宁静与温暖,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我心中悄然滋生。
    ……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擎厉和那个军官并未放过我。
    他们派出的追杀小队找到了这个小镇,将村民们全都抓了起来,逼问我的下落。
    看着海棠和其他无辜的村民陷入危险,我心急如焚。
    别无选择,我现出了人形,击退了那些追兵。
    我本以为救了他们,会得到感激。
    可我错了。
    村民们看到我兽族的真容,恐惧压过了感恩。
    他们用石头砸我,骂我是“妖怪”,要赶我走。
    石头砸破我的额头,鲜血流下,但更疼的是我的心。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是海棠。
    她张开双臂,对着那些曾经友善的邻里大声质问:“你们凭什么赶他走?他救了你们!在我眼里,他就是三七,是我的家人!”
    ……
    最终,我和海棠一起被赶出了小镇。
    我告诉她,我的真名是‘擎苍’。
    她撅着嘴,皱着小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感觉还是‘三七’这个名字可爱些。”
    我们来到一处更偏远的山脚下,我亲手搭建了一所木屋。
    在这里,我们真正相依为命。
    她种花,我去卖花,日子清贫却充满了幸福。
    我们相爱了。
    后来,海棠怀孕了,我欣喜若狂。
    我说,要在房子周围种满海棠花,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花海里。
    她笑着问我,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说还没想好。她摸着未曾出世的孩子,温柔地说:“还叫‘三七’吧,十全十美,而且……这是我们的开始。”
    ……
    可是,命运齿轮的转动总是那么的无情。
    仁沧城再次被万族大军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海棠听闻后忧心忡忡,她说,仁沧城若失守,人族核心天穹城就危险了。
    如果人族彻底沦为奴族,我们的孩子将来该怎么办?
    她的话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沉默着去花田劳作,内心天人交战。
    ……
    一天,我外出时,一位身受重伤的女道士敲响了我们的门。
    海棠怀着孕,仍细心照料了她。
    这位道士自我介绍说,她是仁沧城的明念道姑。
    我未多言,甚至煮了珍贵的肉汤为她疗伤。
    后来,又一位伤痕累累的邋遢和尚找来,是无相高僧。
    明念认出了他,海棠同样无私地照顾着。
    无相和明念收到了仁沧城的紧急军情。
    仁沧城即将被屠城,百万百姓命悬一线!
    唯一的转机,是兽族主力正在搜寻一个名叫“擎苍”的兽族人。
    恰在此时,海棠病了,我心急如焚。
    无相想到了一个计策:骗我说仁沧山有救治海棠的灵药,同时放出我在仁沧山的消息,引诱兽族大军前往,再由人族军队设伏。
    明念起初坚决反对,认为这是恩将仇报。
    但无相以“为了人族,为了仁沧城百姓”的大义劝说,最终,明念痛苦地妥协了。
    她曾亲眼目睹过城破的惨状,那样的情景,如同地狱。
    ……
    为了海棠,我明知危险,还是毅然前往仁沧山。
    我知道这两个人并非可信,可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丝拯救海棠的希望。
    临行前,我与海棠施展了一种古老的共生符文,将两朵海棠花与我们的生命力绑定。
    我带走代表她生命的那朵,她留着我的。
    我承诺……一定会回来……
    ……
    然而,意外再生。
    兽族军中突然出现了天狗一族的高手。
    原来族中高层知晓了擎厉的阴谋,派他们来“保护”我回去。
    我根本不想回那个冰冷的族群,但我无力反抗,被强行带走。
    明念和无相得知后,陷入深深的自责,他们的对话被海棠听见。
    海棠又气又伤心,怀着身孕,在一个夜晚独自离开了家。
    ……
    我被绑回天狗族,为了能早日回到蓝星,回到海棠身边,我开始拼命在族中攀登高位。
    但我手中的海棠花,生命力却在不断衰弱,我心急如焚。
    我的崛起引起了擎厉和其他嫡系的忌惮,他们联手陷害,说我有反心,将我关进了火狮皇室的地牢。
    他们用锢元矸刺入我的心脏,封锁了我所有元气,让我沦为凡胎肉体。
    地牢中还有阵法,让我无法自行拔出锢元矸。
    ……
    我原以为族中会有人救我,但我错了,他们早已被收买。
    擎厉来到地牢,得意地嘲笑我,
    他告诉我,他知道我在蓝星留下了“孽种”,已和火狮皇室联手派出了追兵。
    我终于明白海棠花为何不断枯萎了!
    我目眦欲裂,恨意滔天,却无能为力。
    我只能捧着那朵日渐枯萎的海棠花,在无尽的绝望中,看着擎厉扬长而去。
    ……
    思念和仇恨吞噬着我。在一个雨夜,我凭着凡胎的双手,
    用指甲在坚硬的石墙上抠挖,十指血肉模糊,硬是挖出了一个洞。
    我逃出地牢,站在火狮皇室的陵墓前,雨水混合着泪水。
    我拼尽最后力气,猛地拔出了心脏的锢元矸!
    鲜血喷涌,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一切。
    手中的海棠花,已彻底枯萎。
    ……
    我简直是疯了。
    我偷偷潜入火狮宝库,找到了记载燃命禁章的禁术。
    修炼它,能让我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但代价是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命。
    在那里,我意外窥见了一个惊天秘密:深蓝龙帝正在汲取一颗龙蛋的能量!
    原来当今称霸的龙族,竟是伪龙!
    我回到天狗族,凭借禁术的力量,以雷霆手段清洗高层,甚至逼死了默许这一切的天狗老祖。
    我终于站上了权力的顶峰,但我的生命也已如风中残烛。
    我始终记得海棠的担忧:“人族若沦为奴族,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所以,我必须推翻暴虐的火狮皇室,必须让一个愿意与人族和平共处的人,来主宰兽族的未来。
    起初,我觉得这个人由我的弟弟‘雪暴’来做最为合适。
    可后来,我听闻人族在万族战场打了胜仗。
    一切的转机,都源于一位被称为“夫子”的人。
    而这位夫子,有一位学生,名叫——三七。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我愣住了。
    随即,脸上露出了多年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三七……十全十美……海棠,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他很好,他走上了和我们期望的、不同的道路。
    但似乎……是一条更好的路。
    心中的执念终于放下,巨大的疲惫和释然席卷了我。
    海棠,我累了,我这就来陪你。
    孩子……对不起……我真的太想你的母亲了。
    这纷扰的世间,我已无憾。
    海棠,只愿我们的三七,能拥有一个我们不曾拥有的,十全十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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